，否则这批财宝藏了数百年，哪里有这么容易得到？若是没有这批财宝，逼宫那日哪有这么容易打败魏忠贤？”
莫清歌接着说道：“藏宝的事连魏忠贤都不知道，你居然提前得到了消息，东厂的重要人物里头必定有你的人，我猜就是那小唐吧。”
崇祯继续保持微笑：“只能说小唐是个识时务的人，可惜这样的人太少了……不过，莫大人你这样聪敏机慧的上上人才，还这么年轻，就这样匆匆过了一生，你不觉得委屈和不甘吗？”
莫清歌摇头：“没什么委屈和不甘。”
他说的是心里话。自从五岁时候全家被灭门，亲眼目睹父母被杀，他隐姓埋名躲避追杀过了十二年，就好像一把铡刀高悬在头上，他这十二年里，睡梦中都会惊醒，实在没有一天安乐的日子。如今这铡刀终于落下，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但崇祯却又莫名被激怒，随即又成功压制住了怒气，脸上挂一个假笑：“但朕却替你可惜，替你不甘，你这短短一生，过得也是提心吊胆，片刻难安，没有一刻坦荡过。你这口口声声藏宝藏宝，怎的就不敢提一提建文帝三个字？”
莫清歌忽然闭了嘴，视线也转开了。
崇祯这才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略微提高了声音：“因为这是你一辈子的包袱，一辈子的阴影，一辈子的魔咒，不到死的那一日，根本没法解脱。”
莫清歌反倒微笑起来：“上天垂怜，我这就要解脱了。”
崇祯终于成功被激怒了，不再压制自己的怒气：“你明明跟我一样姓朱，是大明的皇族，龙子龙孙，当日洪武大帝那样喜爱看重朱允玟，你们却如此窝囊，一连数代，从朱允玟一直到你，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只求保住一条命，有何脸面去见洪武皇帝的在天之灵？”
屋内的死士们都是一惊。
昨日的心腹宠臣，今日变成阶下囚，这在帝王家，属于十分寻常之事，死士们本都无动于衷。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今日这阶下囚，竟然是这么个来头，这人居然是建文帝的子孙，原本的龙裔。
虽说都是□□皇帝的嫡子嫡孙，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但，真要以仁义道德来论，当年成祖皇帝朱棣是谋朝篡位，皇位一直传到崇祯，他这一支也是乱臣贼子。
就是建文帝及其子孙自己不想东山再起，万一被别人架在前台，举起大旗，也是个大麻烦。
所以认死理、敢说话的方孝孺被朱棣酷刑腰斩，诛了十族，为的就是震吓天下人，不要讲那套仁义道德，不要帮建文帝那帮人，要认清楚一个基本事实，屠刀握在谁的手，谁才是真龙天子。
同时，为了彻底诛灭建文帝那一支朱姓子孙，成祖皇帝甚至专门设立了一个特务机构——东厂，由太监们出马，世世代代，查访追杀他们。
真龙天子无人敢杀，怕遭到报应，断子绝孙，但这些太监反正已经断子绝孙了，于是办这份差事，也就没有了任何顾忌。
一个追，一个逃，建文帝子孙的求生本领真是不差，一晃眼间，二百多年过去了。
可是阴差阳错，建文帝的这一代后人没有落在东厂手里，竟然直接落到了皇帝手里，那是必死无疑了。
死士们的眼神微不可查地扫过地上的莫清歌之后，恢复了无动于衷的神色。
但崇祯似乎并不想让莫清歌立刻就死，似乎还要从这必死的人身上获取一点什么。适才这番话十分阴毒，莫清歌嘴角的笑意也已消失不见，只是视线始终不肯转回崇祯身上去。
崇祯觉得自己又找对了方向，加紧了攻势：“原本的牌面其实都在你手上。皇兄太过糊涂，纵容魏忠贤客氏祸乱朝纲，北方又有努尔哈赤的蛮族挑衅作乱，我大明天下，从未有如此内忧外患。这对你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时机，玉龙雪山的藏宝，本就是□□皇帝给朱允玟准备的东山再起之路。”
崇祯这番话说得太急，自己不得不停下来缓了口气，才接着说了下去。
“那批财富本身，就足以倾覆一个国家了，何况再加上你龙子龙孙的身份，何愁没有成千上万的人跟随你起事？本来你比我更有机会坐上这个龙位，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何就像个白痴一样，居然把自己祖宗留下的家业拱手送了出去？”
莫清歌依旧是眼望天花板：“我被杜鹃和小唐关在玉龙雪山的山腹里，不过是拿财宝换个活路，不想给这些身外之物陪葬罢了，这又有什么稀奇？”
崇祯冷笑着立刻反驳了他：“自从你身上那金钥匙到了东厂手里，你已明知自己逃不了多久了，这时候拼着一死、守住祖宗家业，才是为人正理。你之所以交出藏宝，自然是另有缘由。”
二人说到此处，崇祯语气越来越厉，情绪越来越激动，奈何莫清歌又闭上了嘴，把视线转到了一边，看都不看他一眼。他的怒火熊熊燃起，一句话终于控制不住，嘶喊着冲出嘴边：“你根本不配为朱家子孙，你根本没出息，把祖宗大业拱手让人，其实就是为了一个女人！”
莫清歌视线这时终于转到了崇祯脸上，目光中带着讥诮之意：“原来你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