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怀里站起来,拿出绣着花的丝绸帕子,轻轻沾沾眼角的泪水,用哀伤的语气,说起过去的故事:
“说到这个,你记得你还有个镇球师叔吗?有段时间没见过了,他为了突破大乘期,已经闭关十多年。你还有印象吗,就是你小时候,逢年过节会给你好多零花钱的那个。”
殊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身形魁梧。随时随地打铁,锻造各种武器。
她点点头,“记得。”
“大家都是同一个师门里的,怎么他这般有钱,所以我就去问他,”师父的声音愈发悲伤,就像是在回忆不堪回首的往事,“你镇球师叔嘿嘿一笑,跟我说,简单,修火就能有钱。”
“所以您就修了火?”殊鱼问道。
“对,我二话不说,就修了火,但我并没有变得有钱……”
殊鱼跟着沉默,近些年,师门的生活捉襟见肘,越来越穷。
“后来我才知道,镇球有钱是因为,他能用我们师门至宝,流星锤,锻造出价值千金的武器。”
“而我,”天玑道人漂亮的脸上,露出苦涩的微笑,“举不动那个锤。”
流星锤有一个巨大的锤头,锤柄粗壮,立起来比殊鱼还高。
殊鱼不曾见过镇球师叔用流星锤锻剑,一直以为它只是摆设,再多,就是个镇宅的物件。
没想到,它还能如此实用……
殊鱼顿了顿,想到师父向来追求精致小巧的审美品味,轻轻拍拍师父的后背,“师父,您愿意放下对外形的成见,去尝试挥动流星锤,就已经是莫大的牺牲了。”
“是吧是吧是吧,我们师门至宝,又大又丑,看见它那副样子,我就觉得脑门上的筋一跳一跳的,我真的百般不愿......要不是太过缺钱,我只能痛下决心,”天玑道人欣慰,“还是我的宝贝徒弟懂我。”
自家徒弟如此乖巧可爱,天玑道人心情好了许多,她看看天边滚滚而来的乌云,大雨将至。
时间不多了,也该闭关了,在临走之前,她还有些事需要交代。
“小鱼啊,我该闭关了,”天玑道人语重心长,她指指身后黑漆漆的山洞,两人在洞口站了有一会了,她一直不愿意进去,“闭关之后,师门的诸多事项都要交给你打理了。你还小,我本打算把代理掌门之位交给你师叔,但是既然你强烈要求承担掌门的责任,那我有些事要叮嘱你。”
“师父您说。”殊鱼乖巧等候吩咐。
“以后你就是掌门了,该分配下去的事情,不要总是自己担着。特别是你师叔,别觉得他整天病病歪歪,就不舍得让他干活。他好着呢,从小就是这幅弱叽叽样子,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他早就习惯了,别太心疼他。还有,我夸过他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他。”
“是,师父,”殊鱼应下,她强烈怀疑师父的描述里,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我一定守口如瓶。”
“还有你师妹,她还没入道,等她入道的时候……”师父欲言又止,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殊鱼。
殊鱼坚定地迎上师父的目光,回答道,“我劝她不要修火,我一定不修火。”
天玑道人重重点头,她对这个回答满意极了,满脸欣慰。
殊鱼一脸骄傲,我办事您放心,向来靠谱。
天玑道人冲着殊鱼勾了勾手指,“另外,还有一件事。”
殊鱼把耳朵凑过去。
“小鱼,你跟我说实话,你想当代理掌门,是不是盯上了师门账本?”
殊鱼瞳孔地震,这件事她从未提起,师父是如何知道?
师叔的寒毒日益加重,她身为穿书者,有药方却买不起药,眼看师叔日益消瘦,无奈之下,就把心思打到了师门账本上。
想法被拆穿,殊鱼低着头,心虚,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天玑道人一副“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这点小心思我还不懂吗”的表情,她得意咳嗽两声,清清嗓子,端出一副沉稳的长辈姿态,缓缓开口:
“我明白的,你也该到了爱打扮的年纪,上次我和你师叔看你在卖发簪的铺子前,一直盯着,都舍不得走。我们俩还感慨,孩子终于长大了。怕什么,账本就是用来花的,把头抬起来。”
“啊?”殊鱼一愣,震惊地看着师父。
师父的“明白”,好像还没完全明白。
殊鱼那日是在看旁边的药铺,有位财大气粗的中年男子,脚还没迈进去,就大声嚷嚷着要买凌绣花,说是给即将雷劫的孩子补补身体。
凌绣花,这三个字仿佛自带闪光,一下子就吸引了殊鱼的注意。
她立刻警惕起来,凌绣花正是师叔解毒的第一味药材,有货的药铺十分稀少,担心凌绣花被买走,她十分紧张,注意力高度集中,密切关注。
站在药铺门口过于显眼,她后退几步,站在发簪铺子前面。假意朝里看簪子,实则竖起耳朵,在听药铺里,老板和中年男人的对话。
凌绣花珍贵,但没什么特殊的药用价值,只是一味普通的补品,中年男人豪气万丈地问老板,凌绣花多少灵石。
40万灵石。
殊鱼在心里比老板先一步报出价格,中年男人听到价格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转身就走出了药铺,头也不回。
40万足够一个中型门派一整年的开销,难怪问价的人走那么快。
虽然她也没钱,但师门好歹是灵界有名的修仙名门,祖上曾经是富足的大户,现在落魄了点,但多少还有过去的底子在。
于是她打起了师门账本的主意。
只是没想到,师父那天看到了她,万幸的是,师父以为她是在看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