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DNA复制的错误率约为10^-9…… 这句话描述的现象在物质世界中可以直观地看出，那么在精神世界呢？ 把偏离准线的思维视为DNA复制出错，不同人的回归线，大概就相当于变异形式。换言之，力量源于心灵，更具体地说，源于人的想法。 为了验证这一猜测，慕正光考究过卢浩染色力的由来。 卢浩家没养蜥蜴，他也没学过画画，但他曾做过一件与颜色有关的事，且是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想、更不会去做的事。 常见的彩色粉笔有十种：蓝色，黄色，橙色，紫色，绿色，天蓝色，紫红色，粉红色，橙黄色，蓝绿色。 卢浩集齐十色粉笔，把它们碾碎，按照未知比例混合，泡入水中。粉笔灰不可溶，它们与水混在一起，形成悬浊液。在静置过程中，他得到了一瓶真正意义上的渐变液体。 最上层清澈，最下层浑浊。经过长时间的分层，墨水瓶底层积了浅紫色的“土”。积土上方的液体为蓝色，像初中化学课本里的硫酸铜溶液。 他摇晃墨水瓶，粉笔灰再次渗入水中，蓝色液体受到污染，颜色极为复杂。等杂质再次沉淀，实验完成了一半。 卢浩用注射器抽出蓝色液体，换一个容器，继续静置，重复数次。他把最后一次得到的“纯粹”蓝色物质打入钢笔，写字，字迹极浅，不尽人意。 慕正光听完他的故事，得出结论：染色力与多年前的粉笔实验有关。 —————— “我对变异现象产生思考，由此窥到存在力的一角，但真正让我得到存在力的，是一个心愿：我想和你在一起。为了完成这个心愿，我得到存在力。要强化存在力，则不需要用到‘心愿’。 “还有许多更细腻、更琐碎的东西，它们像一根根细丝，若能拧成一股绳，也是一份可观的力量，可能会比你的1%强化领先一点点。 “从初赛到半决赛再到决赛，一路走来，我承受了电击、破皮、断骨、沙漏超载的痛苦，这都是坏事。也有好事：我得到了金步摇、银钥匙，我克服了对蛇的恐惧。特别是在昨天，我不再畏惧火焰。 “但与你相比，那些事都是小事。在过去的半年里，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我们的交集越来越多，我们的心越来越相似。 “我明白了，暗的‘赐福’！不仅仅是回归线，而是一个‘愿望’。一个无形的愿望，就连许愿者本人也不知道的无形愿望。回归线是帮助人实现愿望的，它是通往结果的中间过程和必经之路。” 想到这里，慕正光恍然大悟，喜出望外。他立即把猜测写在纸上，以免遗忘。而后举手向老师示意，在得到许可后离开教室，走到隔壁班窗户边。 ———————————— 这次没等其他人提醒她，她就先跟老师打招呼出了教室。 两人去往楼梯道密谈。 徐白树背靠着墙壁，笑嘻嘻地看着他：“上课找我，是什么事情呀？” 慕正光把纸条递给她，轻快答道：“我明白暗的本意了。”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仰头问道：“哪个暗？” “覆盖全世界、给所有人回归线的暗。” “哦。请讲。” 慕正光俯身，在她耳边说起悄悄话：“如你所愿。暗的本意是帮人实现愿望，回归线和实体都是实现愿望的工具。” “我们的愿望是一样的，对吧？” 白同学话音刚落，他就给出了答案：“对。” 徐白树轻轻推开他的脸，略带点无奈地说：“我想也是。我们同时得到力量，是命运认可的同一类人。但你发现的可真晚啊！” 慕正光笑着和她争辩，轻声言道：“那可不一定，我觉得我发现的更多……不，先不说了，具体内容在纸条里。” “好。还有事吗？如果有事，我和你一起出校，如果没事，我回去上课了。” “没事，没事。不，有事，但我自己处理就行。” “好吧，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两人都回了教室。 —————— 慕正光有事要做，但他不急于行动。 他把要做的事写在便签纸上，列一个简易的清单。这一习惯是白同学带给他的，他从中受益良多。 昨天回家没想起来这事，但今天一想，同学录里不仅包含着时光的“运行”，也包含着时光的“存在”。放学后得再回老家取初中同学录，还有小学、初中的毕业照，等等等等。 这些曾经被我看为重要的事物，现在也依旧重要，只是程度减轻了。你能用同学录强化自身，我或许也能。我将再次记起往日的风采，从此不轻易遗忘。 下午，慕正光回到家里，翻箱倒柜，把清单上的东西挨个找出上，同学录、毕业照、通知书、奖状、作文……太多太多，数不胜数。 他面前摆着一大堆杂物。有的杂物很新，比如前天的电影票，有的杂物则很旧，能追溯到小学一二年级。沙漏倒转，默默流淌，他把这些早已用不到的东西整理归类，然后安静坐着，等待沙漏上方流逝至空。 “原来你强化的是这个。我以为你的1%太少，但你一本同学录加了1%，不仅不少，反而太多。” —————— 慕正光把这种强化算在运气上，但不是常人所理解的虚无缥缈的“运气”，而是从过去之事中累加延伸出来的运气。 民间有积德行善的说法，把“行善”看为过去事，“德”便是运气了，积德的过程就是运气强化的过程。 他收起沙漏，把整理好的旧物件装进木箱，喃喃自语道：“5%，不多不少。但运气变量游离于存在力之外，暂时还看不出来有什么用。” 下午，慕正光在老家吃饭，他用家里的锅做了一道莴笋炒牛肉，牛肉味道也偏淡，他想应是腌制的调料不够、时间太短。 晚自习前，他写了张纸条传给白同学，纸条里详述了他对运气变量的猜测和对今天下午发生的事的总结。 徐白树拿了纸条，一眼扫过，心有所感，请假出校。你今天给的两张纸条包含的运行力都不少，我们有相同的愿望，你才是我最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