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兜头照下,却被火浪瞬间烘干!
“爷,危险啊,您快回来!”
然而他满脑子都是她那天晨起时对他说的话,“秦铮,我梦到被火烧死了——”
她怎么能死呢,不是还在生他的气吗……
“太女殿下!里面危险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要是有什么闪失,臣等可如何——”
“放肆,都放——”
毓莘声音一顿,秦铮猝然停住脚。
摇摇欲坠的藏经阁在炽热的火光中几欲倒塌,熊熊烈火中却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秦铮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他能看得出那是个男人的身影,但是在他身后,还负着一个人——
“是、沈、沈——殿下,殿下,是殿下!”兰辛立刻冲上前,“快抬担架!”
“请大夫!”
“快宣太医!”
喊声此起彼伏,奔走的人群乱作一团。
沈约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满身的血污和灰烬,仿佛从地狱深处走来。
兰辛扑上前,“殿下!殿下——”
在他背上,是双目紧闭,半点声息也无的梓萱。
火光只能映亮她了无生气的侧脸和背上淋漓的鲜血。
沈约缓缓跪下,将她放在担架上,围观的人都已被大理寺驱逐在外
鲜血瞬间渗透担架,成滩地跌落在地上。
“三姐!”毓莘扑倒担架前,泪水落在她脸上。
秦铮却忽然被抽去了神魂一般,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的脸几乎与大婚那天的重合在一起,一样的了无生气,一样的满是血污——
那时候,他站在高台之上,冷漠地看着她在台下奄奄一息……
如今,他的胸口却好似破了一个大洞,嗡鸣的风声不停在耳边叫嚣,他甚至不敢想,不敢去想那个字……
沈约起身,转身便走。
然而下一秒他的脚步便是一顿。
“三姐!”
“殿下!”
袖子一低,有人抓住了他。
秦铮的眼底忽然亮起光来。
沈约缓缓回头,担架上了无生气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她眼底一点光都没有,却坚定地朝着他的方向。
那只拉住他的手颤抖地张开,沈约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里赫然卧着一只满是血污的玉兔。
他目光遽变,腰佩间的断绳落下来。
毓莘看他的眼神陡然复杂。
右臂已经脱臼,沈约抬起毫无知觉的左手,拿起了她掌中的兔子。
兔子脱手的一刹那,那只手倏然垂落。
“三姐!”
“殿下!”
“都让开!”秦铮越过沈约,他的声音发冷,“主持呢?最近的厢房在哪里?”
“阿弥陀佛,”此时,那位年老的尼姑才从人群里探出头来,“诸位贵人请随老衲来吧。”
兰辛立刻指挥人抬着担架跟上。
秦铮落后了一步。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那就是写了生死状的三公主?”
“是啊,没想到真的是她拐了这些孩子。”
“那她还敢那么写?”
“仗着自己是公主,没人敢查她呗!”
“啧啧,那真是老天有眼!那旁边的是太女殿下吗?”
“是啊,殿下真是仁慈温柔,可惜摊上这样的姐姐!”
“也是多亏了殿下,才能救出这些可怜的孩子吧!”
“是啊是啊。”
走到人群外围的毓莘忽然停下。
秦铮看了她一眼,转身扶起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
那孩子已有十三岁,是八个孩子里年纪最长的一个。
洪敬德给他含了参片,如今已经渐渐恢复意识。
他抓着秦铮的衣摆,努力地想要站起来。
秦铮没有看站在一旁盯着他的洪敬德。
那孩子的声音在人群中孤立无援,“不、不是的……”
蓝羽抓着秦铮的衣袖,开裂的嘴唇声音嘶哑,“不是三公主……”
但没有人听他说话。
蓝羽急得满脸都是泪水,“是三公主救的我们……”
“我听说啊,大理寺卿是三公主的表姐。”
“这群当官的,都是官官相护!”
“呵,就连圣上都被这些人蒙蔽了!”
“嚯——”
有人举起木棍狠狠砸在那人肩上!
力气之大,木棍霍然折断。
那人被打得一懵,顿时面色一变,吼道:“你谁啊!敢当众大人,官爷,你们可都看见了,快把她抓起来了!”
她这一吼,忽然冲散了人群中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瞬间将目光聚向满身狼狈的江龄。
江龄颤着手用折断的木棍指着赵甲,“污蔑圣上,妖言惑众,依照桃源律法第三卷二十八条,当处杖刑八十!”
赵甲一滞。
江龄喘着粗气道:“何三,你这么恨救了这些孩子的三殿下,是因为自己刚因为拐卖良家坐了三年的牢吗!”
赵甲脖子一粗,“你胡说!”
江龄冷笑一声,却根本不再理他,“诸位乡亲父老,难道你们宁肯相信一个破皮无赖,也不听听孩子们是怎么说的吗?”
人群忽然一静。
江龄侧头,刚要开口,秦铮忽然把蓝羽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