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抵达1500层，轿厢里面只剩下欧文一个人，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到这一层，因为噪声实在太大了。 声源来自更上面的设备层，那是一种类似远古黄蜂巢发出的声响，只不过音量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这种嗡嗡声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欧文自言自语的时候没有刻意降低音量，因为他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 “在执行‘饕餮号’护航任务的时候，法比亚诺的无线电里，就是这种声响，他当时就在运输船的聚变燃料舱中！” 欧文认定设备层一定有大型的聚变电池作为整座大楼的独立电源，而且这种规格的聚变电池足够支撑高能实验室对电力的需求。 想到这里，欧文走出了电梯门，他看到整个1500层除了几根承重的柱子之外，几乎空无一物，这里的层高很低，充其量也就是两米多一点，原本的空间都被隔音天花板和十几公分厚的地毯占据了。 欧文试图找到一个能通向上层的楼梯，但每一个楼梯口都被厚重的金属门牢牢锁死了。 “难道要走窗户？” 在一扇朝北的封闭玻璃窗前，欧文向上张望着，隐约可见上面的窗户有几扇是打开的，只是碍于观察角度，实在无法分辨那些窗子属于哪个楼层。 欧文用手指敲了玻璃，当即发出沉闷的声响，这说明玻璃的密度和厚度都很大，想靠人力破窗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欧文思考了一会儿，而后向后退了几步，只一抬手便扯下了一块正方形的隔音天花板，一瞬间，这个突然暴露出来的声源，让楼层内的噪声提高了好几个量级。 隔音天花板从外观来看，和普通的乌木板或者石板没什么区别，只是板面上密布了许多毫米级的孔洞，用来让不同波长的声波进入到隔音板的内部。 上下面板的夹层中，填充着许多合成絮状物，絮状物中还掺了带有棱角的合成晶体，他们可以把不同波长的声波按照隔音板设计师的意图进行叠加，让声波的波峰波谷重合，从而达到静音的效果。 欧文又拆下了几块隔音板，暴力将面板与絮状物剥离，而后又小心翼翼地用微量絮状物堵住面板上大部分圆形孔洞，只把直径为0.1-0.2毫米的孔洞留了下来，这个工作足足持续了40分钟。 完成第一步准备工作，欧文把剩下的面板叠放在一起，让它们互相遮挡住对方的孔洞，又用这些“合体”的面板组成了一个更大的板面，反复调整之后，让板面与声源下的地面和玻璃窗都恰好形成45度角。 “累死了，希望能管用！” 欧文嘟囔了一句，举着最先做好的，保留一部分孔洞的板子走到玻璃窗前，将其竖直举了起来。 这一刻，玻璃窗发出了一丝声响，这让欧文十分惊喜，随后，他缓缓移动手中的面板，调整着板子与玻璃窗的距离，终于找到了最佳位置。 声源发出的噪声声波经过45度折射后，径直传导向玻璃窗所在的方向，声波在受到欧文手中面板阻挡后，只有频率为20-30千赫兹的声波可以通过0.1-0.2毫米的孔洞，这个频率就是玻璃窗的震动频率。 当欧文微调挡板的空间位置后，声波和玻璃窗的初相角吻合，从而使玻璃窗进入共振状态。 随着振幅加大，窗子发出的轰鸣声也越来越响，最后，当玻璃的机械强度无法对抗震动幅度的时候，玻璃轰然碎裂，时速十五米的强风瞬间将楼层中的絮状物吹得四散飞扬，有些还飞进了欧文的嘴里。 “呸呸！” 欧文将几缕棉花一样的东西吐了出来，顶着风走到窗户旁边，探出身子向上张望，只见正上方正有一扇打开的窗户，大约是1510层的样子。 “看来只能飞上去了！” 欧文说着，取了几块面板别在腰间，而后拉开上衣的拉链，直接跳到了窗台上，并关闭了重力加持系统。 1500层，大约7500米的高度，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双腿发抖，但欧文却毫不犹豫地跳出了窗外。 风，在巨大建筑物的阻挡下会形成上升气流，在低重力环境的6号家园，足以吹起一个纤瘦的年轻人。 但欧文并不算纤瘦，而且合金骨架还要让他比原生人类更重一些，如果没有保洁员宽厚的上衣增加迎风面积，他真的会缓慢降落到地面上，就像他和埃文斯第一次执行空降任务的时候一样。 欧文虽然没有下落，但也没有爬升，上升气流时强时弱，让他的身体在7500米的高度上忽高忽低，就是无法企及1510层的窗楞。 欧文从腰间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面板，用手捏紧，水平放置于身体两侧，如此一来便增大了身体的迎风面积，自然也就可以飞得更高一些。 当他周期性地接近1510层窗口的时候，只觉得一股热浪从中卷集而出，这也从另一方面验证了自己的判断，这里一定存在着大型的能量转换装置。 欧文尝试着接近窗口，但每次都被热浪推到更远的地方，于是，他调整了手中面板的角度，就像船舵一样，让他的身体朝着更高的方向运动起来。 接近窗口的一刹那，欧文松开手中的面板，将双臂紧贴身体，尽可能减小迎风面积，只靠着惯性对抗热浪。 本以为这样的操作足以让他接近窗口，但风速和风向的不确定性还是狠狠打了欧文的脸。 就在欧文以为要错过这次机会的时候，腰间突然闪过一缕金光，那正是宾克斯的古董手枪反射出来的光芒。 欧文反应神速，当即掏出手枪，靠着裤子的摩擦力单手上膛，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向后连发五枪，子弹射出的后坐力终于弥补了那一丝误差，让欧文右手的三根手指勾住了窗沿。 “呼……” 欧文长处一口气，小心翼翼爬进了窗口。他本以为可以就此落地，结束这一系列诸如电影特技一般的操作，可是他又想错了，窗口的另一端根本没有可供他落脚的地方，因为1501层到1510层之间没有被楼板分隔，实际上，这十层楼是连通在一起的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