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玄衣策马奔腾、呼啸而过，直直朝松木山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申时，金凌鸢抵达松木山林东侧外围，在附近发现了马蹄及车轱辘印，一旁还有一滩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见状，金凌鸢心跳开始慌乱，他一直不断安慰自己苏月尘不会出事。
一阵马蹄声忽的从金凌鸢背后传来，紧接着德公公的声音由远至近：“皇上！”
金凌鸢神色严峻，转身看向来人：“押送苏建国的那队人呢？让他们带朕去看看。”
“是。”德公公慌不择乱地翻身下马，朝松木山林深处望了两眼，“他们来了。”
德公公话音刚落，便见着山林深处的一队人影，他急忙上前：“王捕快，洞穴在哪个位置，速速带皇上去看看。”
其实发生这样的事惊动圣上很正常，但很少会见圣上亲自前来案发现场勘查，王捕快压下心中的疑虑，对金凌鸢行礼：“圣上，请随属下来。”
金凌鸢冷若冰霜的表情令人胆战，王捕快走在前端带路，弯弯绕绕好一阵才进到山里，最终众人沿着一处狭窄的小路拨开灌木丛林方见着深处山洞。
山洞的洞口黑暗狭窄，勉强能够通过一个成年人。
“就是这里。”王捕快一脸为难，“皇上......要不您还是就在此处等候？我们的人已经进去搬运尸体了。方才属下也已查探过，少女们似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液，她们手臂及大腿的肉也被锋利的东西给切割。若杀人的是普通人，真的难以想象是如何做到的，如今可谓是毫无头绪。”
金凌鸢微微颔首，他并没有听王捕快的建议，毫不犹豫地俯身进入洞口。
洞口确实十分狭窄，金凌鸢八尺的身高在这洞口刚好通过。
洞内别有洞天，明亮宽敞，刚进入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洞顶有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口，此时已快夕阳西下，暖黄的阳光直直照入小口，光线从外照射/入内，将空地上交错堆叠的一众少女干尸衬得诡异至极。
金凌鸢忍着胃内的翻江倒海，身体微微颤抖，脚步犹如千斤重。
他很想去挨个确认这些尸体内并无苏月尘，可怎么也抬不起步伐。
最终他迅速用眼神搜索了一番，却毫无结果。
“皇上？那日苏二小姐身着男装，而这些女子均着女装。或许他们一行人绕道而走，并未经过此处。”德公公第一次见金凌鸢丧失理智的模样，他不由得轻叹，关心则乱啊。
金凌鸢经德公公的提醒反应过来：“对，定然不是她。朕这就前去拜访季煜深，确定一下苏月尘是否平安。”
德公公心里咯噔一声，大声阻止：“皇上万万不可！这沉鱼国皇帝早就想将你置于死地，你怎可独自深入虎穴？”
“罢了。”金凌鸢轻叹，他面对苏月尘之事确实过于丧失理智了，“且先查查这百名女子究竟为何许人。作案手法究竟是何。”
他话虽这样说，可心里却已有猜测。
这些少女应当不是人类所杀，有的妖善吸食血肉，杀她们的，是妖。
否则很难解释人类能将此事处理得如此滴水不漏。
德公公试探道：“皇上，需不需要属下派其他人去打探打探苏二小姐的消息？如今这个时辰，她应当是已经出了倾城国了。”
“派人暗中进入沉鱼国，长期为朕送苏月尘的消息。”金凌鸢揉了揉涨得发疼的太阳穴，转身出了洞穴。
德公公紧跟金凌鸢身后：“皇上，奴才斗胆问一句，您是否对苏二小姐生出了旁的心思？”
旁的心思？金凌鸢呼吸一窒，心跳愈发紊乱：“或许吧。”
他不是不明白这究竟是何感情。
见她笑见她闹，自己的眼神便会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的身影，同她一起笑、一起闹。
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自己，令自己越来越不似天界那个冷漠疏离的上神。反而更像个情绪被她牵动左右的普通凡人，变得富有人情味起来。
可苏月尘她又是如何想的？
她的心思会同自己一样吗？
或许吧。
不然很难解释她在天界时写给自己的情书，也很难解释为何她会在迎秀宫害羞地躲了自己半月余。
加之她如今毫不犹豫地答应为自己卖命。
思及此，金凌鸢脸色愈发难看，他当初为何会同意沉鱼国使节将苏月尘接走。
该死！
他开始后悔了。
苏月尘，你最好无事，朕不准你出事。
回到松木山林东侧外围，金凌鸢看着地上的那滩血渍，视线渐渐延伸，后在外围不远处也发见了车轱辘及马蹄印：“德公公。”
“奴才在。”德公公卑躬屈膝，生怕惹怒面前这位爷。
“朕决定微服私访沉鱼国。且记，此行不可同任何人提及，只对外宣称朕偶感风寒。朝中事务还请你暂时代为管理。”
德公公被金凌鸢的话给惊得眼皮直跳：“皇上，万万不可啊。且不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再者，若是你去沉鱼国之事被季煜深发现，那可如何是好？”
金凌鸢并未听进德公公的话，他跨步上马，驾着马儿朝着印记延伸的方向奔去。在风中丢下一句：“朕会尽快将苏月尘带回来。”
*
竖日初晓，苏月尘众人并未选择进山。他们绕着松木山林外围，刚至边关，黄昏将至。
边关卡口重兵把守，附近来来往往布衣百姓、牛驴马车。
穆滕和宁辰一左一右坐在马车外，驾驶马车跟随一众百姓排队，等候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