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侧的烛灯，燃过的灯芯已长，于静谧中爆出几朵小火花。
因着沈柠柠下意识提起的气息，灯影倏尔幅度稍大地飘忽一瞬。
那摇曳的一闪，那般清晰耀眼地映在了那双刚刚睁开的墨眸里。
如此近距离，灼烈得不禁令她心上一颤……
那双深邃的墨眸却又那般红得不成样子，定定地凝着她……
沈柠柠以为定是被那橘子水给刺激的，“殿下，你的眼睛被橘子水弄得这般红，不要紧么。”
男人徐徐眨了下深眸，浅浅摇了摇头，依旧那般凝着她。
沈柠柠无措起来，些许紧张萦绕而上。
微垂下眼眸，闪躲着那灼热的眸光，也这才发现她的身子不知何时紧贴在了盛承煜的怀里。
绯红霎时漫上小脸儿，原来是她自己惹的祸。
匆匆起开，闪离了两步，钝钝的垂着眼帘站在那儿，“殿……殿下，真不要找大夫看一下眼睛么？”
就听到男人略带一丝沉哑道：“无需。”
沈柠柠微微一顿，忙将视线落在了那盘橘子上，“那殿……殿下，还吃橘子么，我……我继续给你剥橘子吃。”
男人起身来，徐徐踱向她，眸光始终未曾离开过她。
那逼近的每一步，声声落下，仿若是跃动在沈柠柠心上最撩拨的乐章。
咚咚咚……，心跳逐渐随之怦然，她悄然往后挪动着小脚。
忽而瞥着案台上的笔，她一个闪身，疾步到了案台边上，纤细的小手拿起毛笔在盘中的一个橘子上，认真地画了一个笑脸。
而后，恨不能将脑袋垂到地上，“殿……殿下，那个我……我好困……我先回去睡了。”
说完，她装作打哈欠的样子，一猫腰儿从盛承煜的眼皮底下一溜烟儿跑出了书房。
没敢停步，又哒哒哒跑回了卧房，咣当关上门，倚靠在门后，捂着胸口，好一个喘。
暗暗回想着在书房的一幕幕，好似方才盛承煜的眼神有点……危险。
书房内的男人踱到了案台边上，拿起了玉瓷盘中那个画着笑脸的橘子，修长的指节轻轻抚在那笑脸的笔锋上，唇角掠起浅浅的一抹弧度。
而后，又将眸光透过书房的窗子转向了雪幕中的卧房方向，眸色深了又深。
**
翌日。
朝堂例会之后。
东宫。
太子盛承轩瞥着走进来正向着他一倾身的安王盛承煜，不咸不淡地道：“二弟，先坐下吧。”
随即，他招呼着宫婢上茶。
他与盛承煜坐在精致的案几对侧，捏着杯中的茶盏，看向他，“二弟突然来东宫，有何事？”
正对面的盛承煜，并未动杯中茶，而是，倏然抬眸，直视着盛承轩，“楚氏大宅的地契。”
盛承轩心下一怔，他这个二弟不是以往的样子了，今日竟是这般直接，眸光坚定，仿若今日对这楚氏大宅的地契志在必得。
他笑了笑，“二弟，这楚氏大宅的地契如今的确是在我手中，但……”
他拖着甚是长的腔调，周旋的目光瞥着盛承煜，“但楚氏不是后继无人了么。这楚氏大宅在我手中，也算是物尽其值……”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盛承煜眸底闪过一抹至暗之色，淡淡道：“太子殿下错了，楚氏还有安王妃沈柠柠在。”
盛承轩抿了口茶，轻笑道：“我看不是我错了，是二弟错了。那沈柠柠不姓楚，她姓沈。况且，她是个心智低下的傻子，业已出嫁。就算是安王妃的阿娘楚雪晴还尚在人世，她也是已出嫁之人，也无继承楚氏大宅的权利了。”
盛承煜唇角冷冷一勾，“这么说，太子殿下是不想将这楚氏大宅的地契归还给安王妃了。”
盛承轩却转而道：“也不是不归还，因着楚氏一族已灭，我无人可归还。再者，这楚氏大宅所在位置，我找人看过了，风水极佳，待我继承大统之后，定将它打造成一定一的宫廷游玩的园林。这楚氏大宅也算是没有荒废。”
说完之后，他端着茶盏，嚣张地睨着盛承煜，就想见他被他压倒而无话可说的样子，挫一挫他拥着兵权的威风。再怎样，他都是盛国储君，而盛承煜总归都是一个需要向他垂首行礼的臣子。
却见盛承煜眉尾掠起一抹寒意，淡淡道：“既然太子殿下不想主动归还楚氏大宅的地契，那臣也只能让太子殿下被动交出了。”
接着，他便款款起身来，略一躬身，“臣，告退。”
转身提步就往殿外走。
盛承轩忽而想起之前那次父皇本应收回兵权的宫宴上，盛承煜所呈递给父皇的那本册子，不禁心头一惊，忙叫住他，“二弟！此事，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总还有一个法子，比如，你将那次宫宴上呈递的那个册子上关于我的那些，原件证据统统交给我，我便二话不说将楚氏大宅的地契交于你。”
盛承煜并未回头，淡冷的眸光稍稍往后侧了侧，“归还楚氏大宅，不谈任何交易条件。它本就是属于安王妃的。”
盛承轩恼羞成怒，指着盛承煜的背影，咬牙切齿道：“盛承煜！你……你……你……不敢……”
而款款踱出东宫大门的盛承煜，眸底闪过一抹凌厉的弧度，“那太子殿下就拭目以待吧。”
盛承轩方一开始还在赌，盛承煜不敢将那本册子的事公之于众，但，望着盛承煜的背影在凛风中依旧□□的样子，忽而愈想愈慌张。
夜幕降临之时，有人来禀告：“太子殿下，不好了，不好了，都城各街巷由安王的兵丁到处张贴着太子的罪证，说那年太子殿下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