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再有今天这么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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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的帘子被一把放下,溅起的水珠飞到谢瑾言的脸颊上,周围恢复了一片黑暗。他感觉身下马车在缓慢前进着,外头果然没有了一下一下的挥鞭声,他听见白婆在拍着马屁股,催促着前进,她与男人议论,
“今天可真是晦气,那女娃到底是什么人啊?扬州以前没这号吧?“
“不知道啊……白婆,你刚刚是真打算把人卖给她吗?”
“怎么可能!”白婆笑,“这小子背景估计不简单,不是他们给的太多我都不一定敢接这生意,那人专门交代会盯着,一定要把人卖去青楼妓院才行。啧啧,多大仇多大怨啊。不过,我们只负责卖,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用管,结完这单估计得先避避风头才行。”
一阵动作,白婆淌着水踩进马车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缚的谢瑾言,
“我倒是忘记了,今天动静够你小子折腾啊?找了这么多麻烦,皮痒了不是?”白婆眼神阴狠,再不见在沉香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她揪起谢瑾言的领口,反手就是两个耳光。
谢瑾言一声不吭,脸颊火辣辣的,高高肿起,似乎还破了皮,嘴角有一丝淡淡的腥甜被他默默咽了下去。
“哼,这会怎么不吭声了?我瞧你刚刚叫的挺欢啊?”白婆看不顺眼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又抬手给了两巴掌,把人头打地偏在一旁,狠狠给肚子踹上一脚,谢瑾言滚到马车最里面,和车壁突得撞了一下,脊骨仿佛在错位摩擦,他停了下来。
白婆手上动作却没有停,手上已经不在打马的鞭子狠厉地一下下朝谢瑾言抽去,还间歇着踢踹抽打,除了一张白皙的小脸,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招呼了个遍。
“没了那趁手的棍子,真以为我不好收拾你了?”白婆狞笑道。
沉香不知道,白婆送自己那棍子,原本就是放在车上用来招呼谢瑾言用的。
现在没了棍子,白婆手上还有拳头、脚、以及鞭子,
“呵呵,阿大,回头给我再找一根趁手的棍子来。”
“好。”车外男人应道,两人的对话如同是在问今天要不要吃饭一样简单。
身体因为抽痛而不自觉地发着抖,到处都疼得厉害,意识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模模糊糊又想起刚才那个很特别的小姑娘。
明明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却拥有着可以保护自己和别人的力量。
真厉害,真好。
她很温柔地将自己扶到马车上,傻乎乎把自己放回这个恶心又丑陋的牢笼,他是愤怒的。
不是愤怒她没能理解自己最后的意思,
也不是愤怒最开始有机会说话时候没有向她求助,
他只是自己的无能,他没有能力像她一样如同行走在人间的正义,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力量。
他还是遗憾的,因为可能只此一面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肯定不知道,竹苑该是什么地方吧。她穿着齐整、教养优良,她家里人肯定不会允许她去那种地方。
其实竹苑是什么,他自己也不大清楚,但很快他该就见识到了。
谢瑾言没有求饶,甚至也没有抵抗,他闭上了眼睛,死死地咬住牙关,压下想要呜咽的痛呼声。
如果真的要被卖到那种地方,现在死了也好。
对了,好像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吧。
谢瑾言用已经快要转不动的脑子缓慢思考着,如果……真的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他想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