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还有理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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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等一下……若拉,我才反应过来……你,立场是布尔什维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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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奈欧斯的脸是震惊的。也就是说他知道布尔什维克具体是什么,而不是她教给埃尔文的抽象名词。欧若拉觉得好笑,她勾勾手指道:
“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不会是个孟什维克分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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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什维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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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什维克是布尔什维克给反对派的称呼。反对派自己当然不会自称孟什维克,欧若拉也知道这点,她想了想,准确指出了奈欧斯的成分:
“我懂了,拉你入群的人,来自俄国社会民主工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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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拉,你觉得他们……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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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你对麦卡锡主义国家会禁止的理论了解到了哪个程度。这样,你有什么问题,你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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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奈欧斯懂什么叫麦卡锡主义。只是这里的表述是为了顾及现实需求,而更改了直球陈述方式。
“安利我入群的人,确实自称俄国社会民主工党……他比较敌视布尔什维克。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即在落后的国家强行推行【麦卡锡】主义改造是不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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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若拉要感动哭了。她憋了一肚子的知识,比情感更想倾泻出去的知识,总算能把他们放到该存放的地方去了。
“哥哥,先问你一个问题。在地上,理想国能够实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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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极大极丰富后才可以。我们现在的追求,仅仅只是耕者有其田劳者得其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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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那么第二个问题,在先发国家如美利坚共和国里,那些优雅的封面女郎,聪明好学彬彬有礼的学生,德高望重为人类的科技发展做出贡献的研究院教授,人格上是否优越于‘张嘴闭嘴老子’,面相丑陋甚至挺不直腰,好喝酒赌博打老婆俄国自耕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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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奈欧斯下意识想回答“是”,但理智又告诉他答案应该是“否”。于是他想回答“否”,但又觉得违心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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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这个问题简化一下。在你的心目中,你羡慕你景仰的人,是否应该比你痛恨、你唾弃、你鄙视、你不屑一顾的人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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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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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豁,你这个王八蛋孟什维克分子,你看不起劳动人民——”
没等奈欧斯羞愧,欧若拉补充了一句:
“其实我也打心底看不起劳动人民。他们不懂尊重,不懂长期利益,甚至不懂卫生。根本不能成为国家有效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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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我朋友跟我说的一样。他认为仅是生存就耗尽了后发国家劳动人民的全部心力。所以他们无心参与政治,无心为自己争取什么权利。而社会的发展又需要积累资源,这些劳动者首先不愿意交出自己的资源,倘若他们掌权,他们一定会借权力倾吞国有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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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就不配活着吗?”
欧若拉扪他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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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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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能理解你的人才是人吗?不能理解你我,和我们语言,想法,脑回路不同,就该去死吗?在后发国家,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这样的人惨死于身份各异的掌握权力的人手中。这样的国家,难道不比美利坚,日不落,老区等底层工人可以读书看报一日三餐的国家,更需要一场起义来拯救吗?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你自己,你到底是想建立地上天国,还是——”
拖长尾音,欧若拉留给奈欧斯很长的思考时间:
“只是希望大家能过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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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能有一个地上天国,我们大家都住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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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2年以前,在没有我工资的时候,你可以没有这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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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欧若拉训了,奈欧斯丧气的垂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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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你自己不会种地,你自己不会缝衣,你自己不会生产牙膏,你自己不会生产擦屁股用的卫生纸。你能追求你的理想,是因为有太多太多被抹杀掉理想或者正在被抹杀掉理想的异化的人的工作,为你铺平了路。他们的牺牲使你能腾出空余时间、精力来自我实现……”
“抱歉这么说有点尖锐。我激动了,这话不是对你说的,而是对真正的孟什维克,也就是俄国社会民主工党中不跟列宁走的那一部分人说的。他们是俄国有教养的阶层,他们能有教养,是源于没有教养的俄国人的奉献。所以,他们成为孟什维克是可耻的,他们不着力解决俄国的问题是可耻的。不过哥哥你不是俄国人。所以你没有必要听布尔什维克的——你不欠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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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欧斯自觉还是个聪明人。拉他入群的阿列克谢也说他悟性很强。但每每和欧若拉交心,他发现自己就像什么都不懂的孩童。
“若拉,我其实更关心你本身……但是,全听你讲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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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我就好好听。我恨不得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塞进你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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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我们慢慢说,你还得让我做下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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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害我。”
欧若拉张望四周。在海边,目前科技的窃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