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信过她的话,可最后,她却真的是来了,“你的来的时机掐的很好,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唯一。”
说话间,她已经走了过来,唯一坐在了斑的身边,扯过他的胳膊抱在怀里,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唯一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却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一沉,她伤感的说:“是啊,我们都没多少时间了,有些话不说可能就没有机会再说了吗,哥哥。”
人快死了,就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斑伸出枯瘦的手去摸唯一的头发,触摸她的脸,他张着年老而浑浊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她:“你叫了我二十三年的哥哥,我们分开却有四十多年,我很想你,那么你呢?”
唯一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任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移动,她笑着说:“有一句话我从来都没有说过的吧?你一定不知道,我现在说给你听,你不能拒绝的,哥哥……”
她的笑容越发的甜腻起来,甚至有几分诡异:“我爱你,我曾经比爱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要爱着你,我的爱情,我把它在盛开的最美好的时候捧给你,可是你却不要,你嫌弃它。我一直想问你一句话。”
“你说吧。”斑没有放过唯一话里的曾经那两个字,有什么东西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就遛走了,现在还想要,却是追悔莫及。
“难道被血缘关系所牵绊住的爱情就不是爱了么?我一直不明白你在顾虑什么,但是我已经不想再明白了。”唯一摇了摇头,“我曾经很爱很爱你,但是这份爱情也会随着我的死亡而终结,我只是想在它结束之前把它说给你听。”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她甚至觉得,如果不是为了现在,她一定活不了那么久。
斑却只是连眼睛都不眨的凝望着她,然后轻轻的说:“我曾经想过的,放你离开,然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可你却还是出现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唯一装傻:“难道你想干掉我吗?别费力气了,你不动手我也没什么好活的了。”
“不,我是说……”斑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你是我的妹妹,还是死在我的眼前,这样我才比较放心。既然出现了,你以为,我会让你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吗?”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我放弃你一次很容易吗?”唯一盯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有些落寞的讲道:“那是不行的,死掉的话变身术就会消失,年迈丑陋的样子我唯独不想让你看到……”
不然她也不会特意开着变身术就来。
唯一的眼睛变成好似层层花开图案的写轮眼,斑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失去了落点,直接透过她的身体垂了下来,唯一看着他:“要说的都说完了,要道别了,哥哥。”
她就要死了。
斑眯起眼睛盯着她的万花筒写轮眼看,很显然这次他又小瞧了她。他摇头:“这不是永别,我们还是会见面的。”
唯一感觉自己的胸腔正在不停翻涌着鲜血甚至已经蔓延到了喉咙,她将那口血深深的咽下去,索性挪开了视线道:“再见?不会了,我知道你在谋划着什么,甚至牵扯到了带土,但不管你们谁成功了,都不要再来打扰我,否则我会生气的哦。”
她叹息道:“说实话,这一辈子我一直在追着你看着你,活的真的很累。就让我轻松的死掉吧。”她对这个人十分的失望,甚至连带土是他的血脉这件事都不想告诉他,带土是她的后代,是她一个人的后代……跟他,没有关系。
她也绝不会相信,他处心积虑救了带土,仅仅是因为想让他帮他个小忙那么简单。
只不过她现在没有力气也没有时间去管这件事了。
斑没有说话,唯一冲他笑了一下,空气里卷起空间的细小流动,伴随着那微流,她的身影倏然消失,只有耳边还回荡着她最后的声音。
“那永别了,哥哥。”
“不会是永别的,我们还会见面。”斑垂下头,阖上眼睛,声音轻的就像飘过耳边的微风,“即使是漫长的时间之后……”
他的呼吸逐渐的低了下去,最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