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就算纯真幼童能与之对视,也经常是被吓哭。
沉不仙避开了万灭的目光,她心中有所逃避。
但那双六角芒的眼睛却一直在盯着她,带着阴沉冷意。
说到底,座中神明并不是真为百姓着想,只是为了各界法则运行顺畅,而凑在一起。
“织夜女帝,你既然从帝星手中拿到了顿界之主的位置,是否也该顾及一下黎民百姓的死活。”
沉不仙冷道:“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我是可以把挑起战事的几个人头子灭了,那样便无战事吗?只要人心不死,战争就不会消失。”
“人头子?”
“女帝是指那几位人皇吧。”
“说到底,女帝执政奉行天地不仁,连自己丈夫都可杀害,又岂可指望她对百姓有何情义?”
九天十界大多以为帝星已死,因此才有此话。
尽管如此,沉不仙依然坐得高位首座,她的实力早已凌驾于其他几位。
她垂眸看着堂下几位,眼角含着一丝淡漠冷意,身体周围那股隐隐扭破虚空的神力,看了直让人瑟瑟发抖。
说是商讨人间战事,结果几位的精力反而微妙地对转向沉不仙。
万灭作为东道主,却一直像个幽灵一样飘在半空,谁也不敢看他。
于是气氛如此安静起来。
直到看见万灭身后,一抹青色的身影,沉不仙毫无破绽的脸色陡然有了松动,她目光略过万灭,如剑簇一般看向那道身影:“你怎会在此。”
那青色身影淡淡一笑:“织夜女帝真霸道,您能在这,我不能在这吗?”
此人正是三公主。
她此时的气质与上一次相见又有了些变化,那娴雅而正义凛然的眉目如今竟染上一丝落寞,悲凉。
距离上一次相见究竟过了多久,谁也不记得了。
“你不是应该在厄界吗?”
沉不仙那一向冷淡从容的语气如今竟带着一丝急迫。
“我在师尊门下虔心修炼已有两百年了。”她口中的师尊,正是万灭。
沉不仙厌烦她的答非所问:“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三公主冲她冷冷一笑,向万灭道:“师尊,请恕弟子告退。”
她转身便要走,却被一道无形透明的屏障拦住。
她抬头四望,见四周都已变成一片流动的力量屏障。
此乃沉不仙神力所化,密不透风,任何修为者都无法轻易打破。
三公主回头,见沉不仙正站在对面,此空间中如今只剩下她二者。
“告诉我!”她声音急促,冷言如刀。
三公主只是笑:“无所不能的织夜女帝,您想知道什么呢?”
“你不是应该和他在一起吗?”
“真可笑,我身上有着您高贵的情魄,怎么能和一个被睡了千百遍的棋子在一起呢?”
她笑意温柔,却字字诛心,沉不仙双眸顿起杀意,气血直冲天灵。
三公主话刚说完,便觉得自己五脏六腑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攥紧,强压之下目眦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得以喘息,跌在地上口吐鲜血,冷笑着:“好呀,只许你说,不许别人说吗?”
沉不仙恨不得一击将她湮灭,她知道对方故意在激怒自己,可她顾不上,她现在只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和三公主在一起。
三公主自嘲道:“因为,我根本没有资格呀……是我主动放弃了情魄,造成了一切对他的伤害,他因我的情魄而遭受这些苦难,我留在恶魔之眼下,美名曰是陪他,其实不过是为了恕罪让自己心安,他真的需要我陪着他吗,呵呵,我又何必在那里惺惺作态呢?”
她满嘴的血迹,看着沉不仙的目光却如此不屑。
“其实当初做出交换情魄的决定,就注定了你我一样自私,不过我比你好一点,我至少会承认,至少我不会利用别人对我的爱!”
沉不仙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已经从三公主的话中猜测出了前因后果,她道:“他以为我会杀你,所以才让万灭带走你,其实,也算是他赶你走的。”
三公主见她那超乎寻常的无情冷酷嘴脸,声音尖锐:“沉不仙,你杀了我吧!背负着你的情魄让我觉得恶心!”
沉不仙现在心头反而涌上喜悦,因为他和三公主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
“我杀你作甚呢?你对我一点威胁也没有了,我还要谢谢你,助我成就了大业。”
三公主目光狠狠剜着她。
沉不仙懒得与她计较,神力消退,空间恢复正常。
然而三公主的声音突然得意起来:“相信我吧,只是因为我的情魄,他才会爱上你。”
果然,沉不仙的身影顿然,瞬间又消失在浮塔上。
她迫不及待回到顿界神朝。
之前出关时,她刻意去忽略时间,让自己沉浸在封闭五感的余威中,好压制住去看他的冲动。
可是一旦停下修炼,一旦完成了政务,沉不仙便时时刻刻都在焦灼。
她想见他。
出关以来,她没有开过麒麟眼,之前尚在修炼时封闭五感,心无旁骛,还可熬过。
可到了后面坐在帝位上,两手空空,心思总忍不住向恶魔之眼飘去。
有多少次她强忍住这纷乱的思绪。
她以为,有三公主陪着他,他们是七情河命定的天召神侣,日日朝夕相处,大概早已在一起双宿双飞,她又何必为自己寻找不快呢。
直到今天遇见三公主,她才知道自己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