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绵看宋江神色有些不对劲：“她估计也没认出你，这你就不用有心理压力了啦。”
宋江忽地心一紧，难受地放下筷子：“我有点事，先回房间了。”
姜绵看着他关上的门失神的样子嘀嘀咕咕了几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宋江打开苏苒的聊天画面，手抖了抖，想说点什么，却到喉咙时又化作一团棉花，塞得难受。
宋江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一旁，盯着天花板出神。
女孩子是刚搬来的，就住在他对面，小宋江站在姜绵身后，好看的眼睛盯着闯进他生活的两个陌生人。
带着小女孩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小女孩叫他袁叔。
小女孩长得水灵灵的，长得白嫩，有点像他在商店的橱窗里看到的洋娃娃。小女孩脸上有些婴儿肥，还有两颗惹眼的虎牙，笑起来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很好看。
小女孩仰着脆生生的小脸，没有丝毫胆怯：“姨姨，你好。我叫苏苒，‘紫苏’的苏，‘苒苒几盈虚’的苒。姨姨，你可以叫我小苒。姨姨你好漂亮哦。”
袁叔似乎要和姜绵说些话，姜绵招呼他，让他带苏苒房间玩。
苏苒好奇地这动那动，他有点烦，蹙着眉语气有点冷：“你能不能别动！”
苏苒嘟囔着安静下来了，可等不到三分钟，苏苒就又闲不住了，围着他绕了好几圈：“你好好看，我喜欢和好看的人玩。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微微皱皱眉，很不适应她围着自己转：“宋江。”
苏苒眨了眨眼睛，浅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盯着他看的眼里好像有细细碎碎的光，一不小心就晃了他的眼：“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江吧。”
当天晚上，苏苒就又敲开了他家的门。
小小一个的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蛋糕，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姨姨，今天我生日，袁叔出去了，他让我过来和你们一起过。”
姜绵很意外：“你今天生日吗？”苏苒点点头：“是啊，我今天生日。”姜绵回头看了看被卧室的门掩去半个身子的他：“这样子的吗？小江明天生日，你居然和小江只差了一天诶。”
苏苒眉眼弯弯，如天边挂的银钩那般：“真的吗？姨姨，那我明天能过来给小江过生日吗？”“当然啦。”姜绵欣然答应。
宋沅帮忙把蛋糕点上蜡烛，还把他拎到桌前：“祝小苒生日快乐。”
他拗不过，不情不愿地说了句：“生日快乐。”
苏苒嘿嘿地笑：“谢谢！”
苏苒把蛋糕分给他：“我今天请你吃蛋糕，明天你要请我吃蛋糕噢。我想要吃蓝莓味的。”他扭过头不去看她，低声喃喃：“谁要请你吃蛋糕。”
他打算照常跳下椅子，却不慎打翻了玻璃杯。
玻璃杯落地变成了好多玻璃渣，这一摔上去估计得躺两天。令他没想到的是，苏苒朝他一扑，让他脱离了危险。
他是没事，苏苒的手却是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鲜红的血迹衬得瓷白的小手没了血色，像绚烂的玫瑰面临最后的光华，最终落败。
苏苒瘪了瘪嘴，透亮的眸子顿时起了雾，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看起来委屈巴巴的：“小江，你也太不小心了吧！要是没有我，你能在床上躺几个月都不为过的。”
后来那好几年宋江的生日蛋糕是蓝莓味的，以至于当时的苏苒开心了好几天。
他和苏苒上了同一所小学，苏苒总是习惯了放学他站在门口乖乖地等她。
他记得，某次他生了场大病，怕苏苒不习惯还特地让李烨帮忙“接任”一天。
那是苏苒第一次见到李烨，末了她还坐在他床边，一双眼睛透亮：“小江，你朋友叫什么啊？他好好哦，他还给我糖。”
他看着苏苒明媚的笑容心里堵得慌，可能是病了的缘故，说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李烨。”
自那以后，苏苒下课来找他不只是眼里落着星星看着他，还有一个小胖子。
宋江总是疑心，会不会因为李烨的体积大，在她眼里占比也会变大，不可否认的，宋江有些心慌。
小孩子直言不讳，实在憋不住了，他就问了出来，苏苒有些怔愣，随后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声音软软的，他忘不掉。
“小江这么好看，我当然更喜欢小江啦！”
“我最最最喜欢小江了！”
这一声小江就这样叫了好几年，直到现在，他在下意识里还执着地认为，小江是苏姐的专属。
宋江霎时回神，不耐地皱皱眉，胸腔里那颗不安分的心脏跳得似乎格外缓慢，导致他的呼吸有些困难。
措不及防脑海里又响起苏苒说过的话。
“小可怜，你今天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叫声女朋友我就给你。”
“小可怜，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不喜欢我我就去喜欢别人了！”
……
最后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苏苒眼底的疏远和陌生。
宋江顿时感觉有人拿针扎了一下他的心脏，一点一点的刺痛，密密麻麻的，无力和窒息要把他给吞没。
宋江啊宋江，你离苏姐从来没有那么近过，你却手欠啊，偏偏亲手推开了，活该啊。那么好的苏姐，你怎么舍得，怎么敢的？
“干杯！”
玻璃杯哐当碰撞在一起，杯中的酒绿灯红糊了影子。
许辞突然接到电话，拜托洪秋帮忙照顾一下，结果洪秋也不是一个省事的，一下子就灌醉了俩，等许辞回来，两女生已经隐隐有要开始说胡话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