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着溺毙。乔嘉南像是放弃了挣扎,安静地蜷缩在那片海域里,放任自己持续下沉,沉到更压抑、更密不透光的黑暗里。
她连光都不要了。
那些回忆死死缠绕着她,禁锢着她的脑海,所有画面都被一一串联起来,从乔父出事、坠楼、到贺家出手找的医生、那些天价续命药物和仪器,再到那次差点被拔了氧气管,一步又一步——
乔嘉南能想到有贺元叡、有贺向泽、有贺婧仪、有陆家姐妹,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有贺泰知。
怎么会呢。
那么多、那么多的温暖,那一句句“你辛苦了”“你受委屈了”“爷爷不想你再受欺负”,是愧疚,是弥补。
那么多、那么多铺天盖地的溺爱、撑腰与放纵,原来,都不是基于爱这一个字吗?
原来如此。
那为什么,不可以早点说呢?
乔嘉南怔怔地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瞳孔都不聚焦。
早点说的话,我又怎么会,真的信您是真的疼爱我。
我以为会是的。
我那么相信,相信您会是我最后一片心灵的净土。
甚至因为那样对待贺向泽和贺婧仪,我心有愧疚,没敢让那样晦暗的我出现在您的面前,没敢让您看见、怕您生气,怕您叹一句“爷爷的南南,怎么变成这样了”。
乔嘉南从来都不敢。
甚至在刚出事的时候,乔父名下所有房产都被查收,差点走投无路的时候,乔父都不允许乔嘉南去找贺泰知。
乔嘉南永远记得乔父摸着她的头,一脸沉寂却又勉强扯出笑容,看着她说:“不要打扰爷爷,爷爷知道了,会很难过。”
他说,贺泰知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两个儿子这样,很容易出事的。
所以乔嘉南一直都记在心里。
所以她第一次在人前崩溃,都是在极度崩溃下的声声呐喊:“我把你当亲爷爷啊!”
可原来,贺泰知一直都知情啊。
难怪。
难怪。
乔嘉南不想再去探究贺向泽跟贺家的关系,也不想再去管那些闲言碎语、在乎那些眼光注视。
她累了。
累得不行。
乔嘉南黝黑淬水的眼眸像一把利刃,无边无际的痛意灌入胸腔左侧的肋骨间隔,可心痛到早已麻木。
她只是怔怔的、蜷缩在角落里。
死寂的房间在这几天唯一有声音的呢喃,是不知道哪一天晚上,在混混沌沌之间,乔嘉南似乎看见了乔父——
乔父还是那副温润溺爱的表情,他同样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乔嘉南,似乎有些心疼:
“我们南南怎么了?”
乔嘉南心尖一颤,脑内神经一根根崩断,像仅于混沌缠绕的水流:“爸爸……”
“我们南南不开心吗?”乔父的音容笑貌深深地嵌进乔嘉南的脑海里,他温声地说着,像是以往任何一次一样,“谁惹你不开心了,告诉爸爸,爸爸帮你打回去!”
“爸爸……”乔嘉南哽咽着上前,似乎想扑进人的怀里,她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他讲,“爸爸,我好想你……”
只是当乔嘉南真的扑过去之后,原本宠溺地看着自己的乔父却消失了。
没有想象中温暖的怀抱,乔嘉南摔倒在地毯上,她清醒过来,眼前哪有乔父,分明只有无尽的黑暗。
好冷。
好疼。
不知道在原地怔怔地坐了多久,乔嘉南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她缓慢地将自己缩成一个团,头抵着膝盖,似乎这样,就能汲取想象中的一点点温暖。
“爸爸……”
黑暗中响起因咽喉充血而显得嗓嘶哑的喃喃:
“我好累啊。”
她说。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爸爸,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如果没有,那为什么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善意就从来没有包围过我半分。
我可以不要那么多钱,我也可以谁都不要,爸爸,我只想要你跟妈妈。
如果没有我,妈妈一个人无牵无挂的,会不会,过得更好?
我好像总是会让妈妈伤心。
我好像什么事都做不好。
可是,爸爸,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我没有在偷懒,我也没有在懦弱。
为什么?
为什么活着这么难。
“爸爸,我好像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不如,你带我走吧。”
时针不倦地顿声停摆,又一次、再一次——她在放任坠落中,隔着无尽的黑暗,像是能透过厚重的窗帘,眺望见那轮弯月。
她摸不到。
也就不想要了。
乔嘉南沉沦在死寂的梦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处,终于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可这回不是焦急的季明婉,而是很有规律的三声,而后是宋云宜轻轻的一句:
“嘉南,我是云宜。”
乔嘉南的耳尖似乎动了动,瞳孔也有些聚焦了。
半晌沉默过后,门外再次传来声音,可这回不是宋云宜,而是低沉的一声:
“汪!”
是宋云宜家的小黑。
那年夏天,宋云宜牵着藏獒小黑,推开了那个仓库大门,她气势汹汹、毫不畏惧地当着陆家姐妹面,拉着小黑,毫不犹豫拉起了乔嘉南的手,将乔嘉南从众人面前走了出去。
小黑长得凶神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