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颂没盘算清楚蒋昭和蒋丽康的关系。
她本来以为自己是弄清楚了的。
可蒋昭和蒋丽康竟然是一个姓。
这又把她的想法打乱了。
不过这说到底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在沈灼颂的心里晃了一下,就没了,消失得无影无痕。
更让她关注的事情是林秀回来了。
林秀回来的事情,还是从张淼那儿知道的。
那天沈灼颂正趴在床边盯杨娣睡觉。
小小的一点。
攥着自己的拳头。
被子展开一盖就能全部覆盖住。
严严实实的,一点都露不出来。
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曾经也有这么一个瞬间。
一定是妈妈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她。
就像是今天这样。
沈灼颂沉浸在这样的幻想里。
“嗒——”
很轻的一声。
“怎么了,孙姨?”
孙姨放轻着声音,弯下腰,按下翘起来的婴儿的衣服,看了下杨娣的状态,“灼颂,客厅那儿来客人了,是来找你的,老夫人说让你去一下。”
“…哦好。”
沈灼颂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一眼,踏出了房门。
来的人就是张淼。
她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等到了进了屋子才摘下来。
两个眼睛哭得通红。
“…怎么回事?”沈灼颂从抽屉里拿了杯子,合上,倒了果汁,是路过餐厅拿的,“是吵架了吗?别哭了…不要难过……”
沈灼颂是不大会安慰人的。
最起码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翻来覆去总是那么几句。
“没事别难过。”
“别哭……”
“别管他们……”
“不要为那些人哭……”
她只能说出这么些话。
倒不是她真的不想安慰人。
只是实在是自知情绪表达与安抚能力贫瘠。
“…嗯。”张淼的嗓子已经哭哑了,一开口,先是忍不住倒抽噎了一声,说话就变得磕磕绊绊的,“…林、林秀…秀秀她回来了。”
沈灼颂晃了个神儿。
九月底了,从她回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回来是好事,只要她回来了,以后的事情才好商量。”沈灼颂弯腰,从底下拿了纸,塞进张淼手里,挨着她并排在沙发上坐下,“你哭……是林秀说什么了吗?你们俩…吵架了吗?”
“没有。”
吐了两个字,又没了动静。
沈灼颂左手没忍住擦了下裤腿缝,揪起缝合线,松开,“…那是?”
“秀秀回来了,可是不来见我。”张淼说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又倒抽着打了两个气嗝,“…她前天回来的,昨天来家里见了我爸妈,要不是家里阿姨说漏了嘴,我都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可我上门去找她,她没有出来,给她打电话她明明接通了,可是一听是我的声音,就挂断了。”
头疼——
沈灼颂的第一个想法。
“那……”她试探着开口,“我打电话去……”
刚说了五个字,就见张淼忽地一下抬起脑袋,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顺手抹掉了眼角下挂着的泪花,嗓音简直甜的发腻,“可以吗?灼颂你真好!”
“没事。”沈灼颂好笑地摇摇头,拽了下电话线,把座机从沙发后边搁到扶手上来,又实在挨不过身侧这个人两只眼睛盯着,把座机移到了两个人的中间。
张淼踢掉了两只拖鞋,整个人猫儿似的盘坐在沙发上,很乖地推了一下座机,朝着沈灼颂身前,“你打——我来拨号吧!”
顺了沈灼颂的意。
她还真的不怎么会用这个手摇电话。
况且还不太清楚林秀家的电话号码。
“你拨。”
“好!”
“嘟——”
沈灼颂余光瞥了张淼一眼,她慢慢地抬起手,慢慢地落下,按了扬声器的键。果不其然,张淼的眼睛更亮了,要是她有只尾巴,此刻非得晃出火花儿来。
接电话的恰好是林秀。
沈灼颂出声道:“林秀,是我。”
“嗯,灼颂。”
尴尬的沉默。
张淼急得从书架上扒拉下来一个本子,拿着黑笔龙飞凤舞地划拉了几个大字,手忙脚乱的,字都在一起搅成了一黑块,墨水粘连在了一起。
沈灼颂看了一眼,“…林秀,明天有空见一面吗?”
林秀反问:“你不生气了吗?”
沈灼颂按倒张淼塞过来的本子,“所以见面吗?”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在哪儿见面?”
沈灼颂刚要说来我家。
张淼又飞快地把本子夺回去,写了三个字,糊在了沈灼颂脸上。
什么都看不见。
沈灼颂下意识地往后闪了一下,伸手推着本子往远挪动了点儿。
“老地方。”她说。
“好。”
“那就这样。”
沈灼颂挂了电话。
她放下电话的那一刹那,张淼“砰——”地一声就扑上来,欢呼道:“灼颂!你真好!”
张淼的脑门冲着沈灼颂下巴的方向重重一磕。
沈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