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他的注意,安敏的脸明明哭着却佯装强势,她就是想蒋震好好看着自己这张脸,仿佛所有的问题,都是因为蒋震从来没有好好看看自己这张由嚣张变委屈的脸。
婚礼的证婚人是蒋思运,蒋思运的讲话让宾客更加知道这场政界联姻将会是怎样的强强联合,而对蒋思运来说,没有比给这对新人做证婚人更令他神清气爽的事了。
新郎和新娘看起来很登对,陈清闻的脸上毫无波澜,是见过了世面的大小姐的样子,原本的娇滴滴文艺范儿荡然无存,留在她神韵里的是未来的征服与巨大的幸福,她像是披上了父亲给安插的翅膀,要在这高朋满座的祝福里找到自己的位置,而这都会令这场婚宴显得更加气派,更加具有象征性。
安敏说,公公这下更精神了,而坐在蒋思运身边的是苏明明,苏明明还在婚宴上唱了一首动情的歌曲,苏明明现在的运程更加畅通,前些日子还被选为全省优秀文艺工作者,不但在艺术成就上精进,同时也获得了主流认可,一时间风头无两。
安敏的恨与怨,此刻都是被打掉的牙齿,生生要咽进肚子里。
只是这恨不知道是恨自己的公公,还是恨自己的老公,还是自己生下的孩子,安敏像选择了一个圈套,生生把自己摁进了一个漩涡,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点理解了自己的母亲,果然想逃出去啊!
这无望而丑陋的婚姻里,果然都是对女性的约束,根本挣脱不出去,如果有那么个机会,自己果然也是想要逃出去的那一个,什么好母亲,好妻子,好女儿,都是些对女人从头到脚的枷锁,而男人总是那么能为自己的利益占尽先机的一类人。
安敏拿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蒋菘和陈明磊也在席间,蒋菘的面容反而有了平静的沉淀与滋养,看得出来,她和陈明磊有进展,陈明磊体贴又很分寸,这让蒋菘有种难得的踏实与空间,人们常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究竟人是先经历苦的,还是先经历甜的才是对的?
其实哪有对错,对错是判断,对于生命来说,体验感才是人一辈子的储备,金钱,名誉,权力,地位,是人觉得自己做了人上人的体验,落魄,平庸,荒诞,乃至失败,这是卑微的体验,体验才是一种主宰,不过是借助了无数的肉身,承担了造物主让众生见自己的一种视觉感官的完整呈现。而人,不过是拼了命想从一种体验感抵达到另一种体验,而后千方百计的维护住一种体验而不跌落至另一处,然公平性在于,人是永远无法可控的去掌握这种可能。
人的体验与跷跷板有异曲同工之妙,命运的推手在你的前方,与心智胆量相博弈,在博弈中了却人生。
蒋菘曾在去看陆玫煜父亲的时候,悄悄的去看过荀均均,荀均均躺在洁白如雪的铺陈上,安静极了,他的脸上的轮廓如雕塑般笔挺,那个曾经潇洒不羁的人,此刻就那么孤独的躺着,没有人来看他,他甚至不知道谁会关系他,一如他不曾关心过任何人。
蒋菘还在挂念,人挂念的是自己曾为之赋予真心的那个人,那个人曾让自己绽放过爱与无私,所以任何分手与离别,真的会是自己人生的一次圆满,把她看成对自我的礼成,而不是与一个人的分别。
这是一种超然的境界,就是放下了有形的执念,全然的对生命的体验放松和平视。
荀越霖看到了蒋菘的背影,他想上前去寒暄一下,可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均均的狐朋狗友们没有人来探望过,倒是这个女孩久久的在这里伫立过。那个电影《飞屋环游记》里不是说了吗,只要活着的世界还有人呼唤你的名字,你的灵魂就会永生,原来众生平等的意思就是人只要能拥有真挚的感情,这辈子就是一次没有白活的旅行,因为被人铭记是一件多么珍贵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