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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7(2 / 2)

燃关掉手机的灯,迷迷糊糊的换着鞋。

“嗯,您怎么还没睡?”

赵秀平扶了一下眼镜框,哼道:“不看看几点了,你不回来我睡得着?”

温燃酒还没醒,哼哼唧唧胡乱应承:“妈,不早了,我睡了你也早点睡,晚……”

赵秀平却不买账:“给我站那!”

温智礼也出来了,看着客厅里对峙的母女俩:“哎呀,干什么这是大半夜的!”

赵秀平却开始吼他:“干什么?问问你女儿她到底要干什么!”

得,又开始了!

这样的场面温燃已经麻木了,过去的二十年间,但凡她做一次不合二老心意的事,这样的纷争虽迟但到。

温智礼和赵秀平从来都是一个战队的,说教他是前锋。

“小燃,你妈等你到现在都没睡,你做的也不对……”

“我做什么了?”温燃的胸腔是憋闷的钝痛,“我二十七了,四舍五入奔三的人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难不成得跟着赵女士去跳广场舞?”

赵秀平再不淡定,指着温燃的手指都在抖:“你看看她!翅膀硬了,都敢顶撞父母了!”

也许是憋了太久,也许是趁着酒醉,温燃用力的嘶吼着,盖过了赵秀平的指责。

“我出去玩怎么了?我下班不回家又怎么了?我有和你们打过招呼的吧?我有让你们早睡不要担心的吧?我说过有女性同事护送的吧?你们始终都不肯相信我,所以这些全都是白费!”

吼出来似乎是舒服了许多,赵秀平满脸的不可置信:“不是,我们是你父母,关怀你担心你怎么了?我害过你吗?”

“害过!“

温燃继续嘶吼,她一只被禁锢许久的兽。

按部就班的前二十年,是温智礼和赵秀平一早就计划好的。

从小学到大学,她学霸的人设从来就没有歪过,包括后来参加工作,她也是被赵秀平给逼成了公司骨干。

“小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你们说事事为我,我信,我真的信!那种全校第一的荣誉感让我着迷。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同学考砸父母永远都是笑着安慰,而我考砸了就只能面对你们的指责?我不是机器我是人,我会犯错,会难过,我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我一直都很自律,我考的学校都你们指名的,可你们永远都不满足!后来长大些,我也觉得你们干涉有些多余,明明是我自己的人生,你们却总是插手,就连我的获奖发言都要照着你们打好的草稿来念,累不累啊?”

温智礼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拿出父亲的威严呵斥:“温燃,你瞧瞧你自己都在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赵秀平也急:“别说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呵……”

温燃的眼角开始泛红,她靠着墙,怔怔的扫视过两位血亲,却只觉得陌生。

“我以为成年了就不会被管了,我可以有自己的思维和想法了,可我还是天真了,我无法摆脱,我试图反抗,你们只会质问自己家的好孩子怎么突然不听话了,却从来都不想想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青春本来就仓促,她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然后就被喘不过气的期望裹挟着长大。

温燃看着他们破碎的神情,渐渐有了快/感,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忍下去了。

“我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加班,我已经离职了!”

“什么?”赵秀平蹭得站起,“那么好的工作你说辞就辞,怎么不问问我们的意见呢?”

连温智礼都不淡定了:“小燃,你知道你的工作是多少人都向往的吗?你……你太冲动了!”

温燃不理她们,自顾自道:“辞职是因为我准备出国深造,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实话实说,你们让我做的不让我做的我全都干了个遍!我为你们的荣誉活了二十多年,也该放过我了吧!”

房门被甩得震天响,温智礼和赵秀平互望一眼,两人皆是斑白的两鬓,面对女儿迟来的叛逆却任觉得荒唐。

温燃把自己扔上床,她不想哭,胸口卡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实在难受。

她从包里掏出烟和Zippo,趁着月光来到窗前,燃起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尼古丁很快便冲上大脑,她把窗子开了些,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自己的房间里抽烟。

其实,她是想甩屋门逃走的。

她想让自己的心流浪一次,她不想连放空都是在这个喘不过气的家里。

可她是人,嘴再怎么狠,心却狠不起来。

她知道,她逃不出这个家,能逃离的就只有自己压抑了多年的梦想。

嗑掉烟灰,她继续抽第二支,抽掉数不尽的忧虑,夜不再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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