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意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更没想到自己以游魂的形态活着，最重要的是系统也消失了。
姜意飘啊飘，飘过山川大河，飘过荒漠人烟，飘到了应山派。
应山派还是那个应山派，姜意在山下的黎阳城转了一圈，曾经石膏娃娃摊子已经随处可见，姜意绕过那些摊子，看着母亲和孩子的欢声笑语自己也笑了起来。
这也算是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
姜意叉着腰站在街头，仗着别人看不见她，走路姿势大摇大摆。
没了系统，姜意自由极了，现在的身体不用吃饭，不用喝水，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实在是妙极。
转着转着，姜意就看到了拥挤的人潮，夜间的集会，恍若从前。
人群之中的巨大金身雕塑，百花神女像，此间第一抹颜色的化身。
姜意跟着人群慢慢地走，这次没有人会踩到她的脚，当然，就算踩到了她也感觉不到。
锣鼓声响，一声一声砸进心底。
姜意挑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看着庙会表演，水船上的花神与风神扮演者依旧俊美非常，但是姜意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差了点什么？姜意想了半天，脑袋里乱糟糟的，总是想起来那个浅绿色的耳夹。
很怪，姜意决定不想了。
隔岸是卖小玩意的长明街，大片大片的灯笼悬挂在空中，红光映着墨字，风过轻摇，好不热闹！
姜意三步并作两步，从拥挤的人群里钻出去，踏上桥，眼睛还在看着岸边的鬼脸面具。
虽然很丑，但是着实吸引到了姜意。
她就喜欢丑的出奇的东西。
或者，好看到出奇的人。
“哎哟，别挤啊。”声音从耳后方传来，姜意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掼了出去，随之是惊呼声。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姜意脑袋嗡嗡的，摔下桥的不是她。
可她的手，却被人紧紧地拉着。
心脏还在急速地跳动，姜意的目光上移，对上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那人的眼睛很黑，又很亮，漂亮极了。
只可惜，他戴着一张银质面具，看不清脸。
姜意连连叹了两声，又猛地反应过来。不是，这人是不是能看见她？
手想从那人的掌中抽离，却动弹不得。
那人脖子上挂的玉佩眼熟极了，像是随着呼吸一般忽明忽灭，姜意认出来了，是她死前寄身的那块玉佩。
是他，晏闻照。
心底的答案浮出水面，姜意没由来的紧张。
背后盛大的烟火绽放在夜空，绚丽的光彩划过长夜，倒映水中，波光潋滟。
晏闻照的气息近在咫尺，身后的烟火便隐匿不见，姜意听见他说，“想回去看看你的橘子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