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
唢呐声越来越近,爆竹噼啪,炸地乔贵如被炭烤,格外焦急。
一想到乔薇薇不嫁给何员外,就要退回去一千两礼金,他的富贵梦就此破灭,将要又回到被赌坊追债的日子。
他想也不想,探手拿起旁边一个龙凤烛台,砸向乔薇薇的脑袋,狠声道:“不嫁也得嫁,你就是死,也得死在何家的花轿上!”
一缕血色从乔薇薇额上蜿蜒流下,她眼前一黑,缓缓倒下。
乔母一个心惊,推开发狂的乔贵,上前扶住乔薇薇,哭天抢地:“你这个孽畜啊,她是你姐姐,怎可以杀你姐姐。哎呦,我的薇薇啊,你要是死了,何家不会放过我们的……”
乔贵冷眼看着,嗤声:“她没死,晕过去了而已。晕过去了才好,这一路上,她才不会哭、不会闹,安安静静地进何家门。”
乔母一听,连忙伸到乔薇薇鼻下,感到微弱的鼻息,猛然松了一口气。
她给乔薇薇擦了血迹,又给她伤到的额上补了些脂粉,弄下些碎发挡住那里,最后大红盖头一盖,将昏迷的乔薇薇扶上乔贵的背上,由着他背上的花轿。
迎亲的花轿喜气洋洋出了村口,乡间路陡,晃得乔薇薇悠悠转醒,她手指一动,摸到一只公鸡。
乔薇薇惊得一把丢开公鸡,掀开盖头,看着轿中。
此时已定,毫无转圜的余地,她不禁悲愤欲绝。
忽然之间,她想到了一个传说,绝望又满怀希望地双手合十,心中诚挚默念:“喜鬼娘娘在上,乔薇薇愿献上一切,祈求不要嫁入何家。”
“喜鬼娘娘在上,乔薇薇愿献上一切,祈求不要嫁入何家。”
“……”
一路上,她反复念着这句祈祷。
眼看花轿转出山路,出了这片红枫林,就会奔着峄城而去。
乔薇薇如同被浇下冷水,心中透凉。
绝望之际,她拔下发间的珠钗,抵上颈间。
骤然轿子一晃,乔薇薇手一松,珠钗落下。
她听到外面响起惊呼,遂撩开窗上的帘幕,见外面大风四起,红枫满天。
一片只有四角的枫叶,在大风吹下,直扑到乔薇薇眼睛上。
被挡住视线,她摘下枫叶,朝窗外随手一弃。
迎亲的队伍被风吹得松松散散,逆风之中,轿夫更是扛不起这轿子,将轿子停放在地上。
很快,枫叶林间起了一阵诡异的浓雾。
浓雾之中,倏然响起一阵忽东忽西、缥缈又惊悚的歌谣:“红豆生南国,劝尔勿采撷;花开百日红,强摘断人头……”
随着歌声靠近,众人视野中,除了红如滴血的枫叶,还慢慢现出一个红色身影。
红衣红鞋,凤冠霞帔,盛装明丽。
红衣女子踩着如鲜血般的枫叶,一步一步向花轿走来。
大家认出这身红衣,乃是嫁衣,上面绣着金缕梅和红豆,嫁衣女子脸上涂着厚厚的白色脂粉,除却一点绛唇,其余不见丝毫血色。
非人。
是鬼。
她一步步靠近,轻声唱着惊悚的歌谣:“红豆生南国,劝尔勿采撷……”
这歌声凄厉又哀怨,听得迎亲的人们心底惶然恐惧,惊骇不已。
他们强行镇定,领头骑在马上的管家喝道:“不管你是人是鬼,都给我让开,要是耽误了何员外的良辰吉日,你可担不起。”
回应他的仍是响起的阵阵缥缈歌声,“花开百日红……”
管家抽出腰间的软鞭,向着距他不到三尺的嫁衣女子抽了过去,“让开,别再这里装神弄鬼。”
这一鞭力道强劲,蕴含了元婴境界修士的道行。一鞭过去,普通鬼魂会被打得魂飞魄散。
空中一片飘荡的枫叶,被鞭光切割成四分五裂。
可是下一刻,那嫁衣女鬼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眼对眼,面贴面,森冷的气息喷薄在他脸上。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掐在脖子上的手,轻轻拧断,死不瞑目的头颅,像石头一样滚落在地。
“强摘——断人头……”
剩下的人,吓得丢兵弃甲,抛下花轿,逃之夭夭。
乔薇薇吓得松开窗上帘幕,蹲缩在轿中角落,双手环胸,浑身颤抖,冷汗涔涔。
喜鬼,是喜鬼!
方才她向喜鬼祈祷,现在真的见到了,她却只剩无边的恐惧。
轿外森冷气息,越靠越近,乔薇薇却始终不敢掀开门帘。
森然的白雾从门帘缝隙涌入,令她知道,那喜鬼就在门外,与她一帘之隔。
突然一下子,门帘被吹开一条缝隙,一片枫叶轱辘滚进她的手心。
乔薇薇哆嗦着拾起枫叶一看,险些吓晕过去。
寻常的枫叶有五角,而这枚枫叶缺失了一角,俨然和刚才吹在她脸上的四角枫叶,一模一样。
可是刚才,刚才她明明把那枫叶丢在窗外了。
忽然之间,门外寂静无声,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乔薇薇胸腔内,却心跳如擂鼓。
咚,咚,咚。
咚,咚,咚。
猛然间,一只手穿透门帘伸了进来。
细长的鬼手雪白的像一张纸,无名指上戴着一只圆如红豆的戒指,阴冷的声音同时响起:“你找我?”
乔薇薇惊恐的尖叫响彻整片山林,“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