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同成绍焱说得那般,她的眼神太过直白赤-裸,七道选手竟然抬头望向观众席。
人声销匿。
虚空凝滞。
本是写意画,如今变成工笔细描。
七道选手应该比他们大个两三岁,正介于男孩儿和男人之间,下巴料峭,初现锋锐。
最令人难以忽视地是那双眼睛,似寒星又像碎玉,仇邈在其中敏锐地捕捉到丝丝缕缕的冷冽淡漠。
已经过世的仇奶奶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抱上孙子,对于仇邈这个孙女,她十多年如一日的横眉冷对,是以仇邈对此类情绪异常敏感。
仇邈咬了咬唇,下一秒钟——
哼,你讨厌我,我还不喜欢你呢。
而且不是你先讨厌我的,是我先不喜欢你的。
少女心,恰如六月天,一会儿要晴一会儿要雨,反复无常。
你看什么看!仇邈不甘示弱地瞪了七道选手一眼。
……
“没有意思,我不要看了。”仇邈语气闷闷道。
方濯也对她情绪的变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是?”
仇邈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成绍焱则是一脸逃脱升天的喜悦:“太好了!那我们去滑冰吧。”
仇邈有气无力地“嗯”一声。
三人走中间过道离开。
“章循!”曹雪彤双手圈住嘴巴疯狂尖叫道。
七道选手那双寒星碎玉似的眼睛浮现在仇邈的脑海里,她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巴,然后在电光火石间抓到一缕信息:“我想起来了!”
方濯也和成绍焱异口同声道:“你想起来什么了?”
“她——曹雪彤……”仇邈嗓音愤慨,“是不是就是那个初中欺负你的女生,用不用我帮你……”
她想说“教训教训”,却被方濯也一把捂住嘴,只能发出几声呜咽。
方濯也嘴巴附在仇邈的耳边:“小姑奶奶,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没有必要哈,咱抓紧去玩吧。”
倒也不是方濯也有多大度,而是她先前参加初中同学聚会,听说了曹雪彤如今结识了不少社会上的人,彼此哥哥妹妹的进行称呼,她不想仇邈因此沾染麻烦。
……
冰场。
“妈妈,妈妈……那个姐姐……她好漂亮啊……”
一道稚嫩的童音传入仇邈的耳朵。
仇邈脚下八字停住身体。
不远处,方濯也在冰面上翩翩起舞。
少女的身姿轻盈优雅,仿佛是坠落人间的精灵,且那张脸又是少见的好颜色,妍丽明媚,竟渐渐成为人群的中心。
“小朋友,那个姐姐她叫方濯也,她特别特别厉害,是我的好朋友呢。”
仇邈笑眯眯,脸颊上浮现两只可爱的梨涡。
那小朋友性格腼腆,一溜烟跑到她妈妈身后躲了起来。
成绍焱见状嘲笑道:“仇邈,你吓着人家小朋友了,话说你也别叫邈邈了,干脆改名叫老虎算了。”
“成绍焱!你他……不犯贱难受是不是?”
顾忌小朋友和小朋友的妈妈在场,仇邈克制住,没有对成绍焱口吐芬芳,只是用一个白眼儿代替了情绪的表达。
成绍焱贱痞贱痞地一笑。
他拽着仇邈的大臂,两个人在冰面上龟速滑动,成绍焱唠叨,“仇邈,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和刚刚似的三心二意,我可就不管你了。”
说罢故意松了手劲来吓唬仇邈。
“不行不行,成绍焱,我会摔倒的。”仇邈怕他真的松手,小脸皱成了一个核桃仁,双目半含着眼泪威胁成绍焱道,“那样的话,我先跟你绝交,然后天天在濯也面前说你的坏话,什么抱得美人归,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卧槽,你够狠!”成绍焱骂完又有些无奈道,“溜冰嘛,哪有不摔跟头的,你多摔几个,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仇邈嗫嚅了小半晌时间,“可是我怕疼啊。我爸他说,我小时候,他最怕的就是带我去打预防针了,因为我能嚎得整个楼层都听见。”
成绍焱忍俊不禁:“你娇气!”
仇邈嘟了嘟嘴巴:“我乐意!”
两人唇枪舌剑之时,场馆内一阵骚动,仇邈和成绍焱默契歇战,齐齐循声望去。
“似乎是……濯也呢?”
仇邈颦着眉毛和成绍焱对视一眼。
成绍焱将仇邈带到扶杆处,“你扶好,千万别乱跑……”
还没嘱咐完,被仇邈打断:“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乱跑,你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
十分钟转瞬即逝。
仇邈看到成绍焱搀扶着方濯也朝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方濯也被人给撞了。
虽然有护具,但是掌心、膝盖还是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她跌倒的时候又扭到了脚踝,原本秀美纤细的脚踝此刻肿成了一个大馒头。
仇邈瞧了一眼,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小邈,你别哭啊。”方濯也忍着痛安慰仇邈,“我没事……”
仇邈:“这得多疼啊,而且万一留下什么……”
话没讲完,被成绍焱黑着脸打断:“乌鸦嘴。”
仇邈急忙呸呸呸三声,又问方濯也:“你看清楚是什么人撞的了吗?”
方濯也沉默。
仇邈看成绍焱。
成绍焱摇头:“我也没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