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等物,将它们统统砍成了碎瓷片。
剑势凌乱,没有章法。每一剑刺出都是一次暴躁的情绪宣泄。
他不高兴。
哈哈。高月倚在窗台边,露出了狡黠可爱的一面。
纪行之透过余光,发现了尚未入睡的她。于是比平常结束得更早,收起剑来,粗暴又精准地扔进剑鞘。
“吵到你了?”他微眯着眼,看到她一只手托着腮,小巧的掌心上,露出的脸,被迎面的月光照耀得格外白皙通透。
她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意,眼皮因为微微的困意显得有些沉重。
“绘兰可还喜欢那个翡翠钏?”高月问完他,突然灿烂地笑起来,带着少女捉弄人后的轻盈可爱。
他突然就不生气了,反而涌起了一股古怪的甜蜜。
她明知道自己把翡翠钏要回来了,现在又这样问。
难道,她是故意惹自己不痛快,然后夜半三更不睡觉,等着看他的反应?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时,必定已经拼命地摇起来了。
但他不能让高月察觉自己的喜悦,那实在看起来有些傻气,谁会为了一个稚气的捉弄而立马缴械投降?
猎场上最强健的弓箭手也没有她此刻那般志得意满。她猖狂得好像只需挽着弓,轻轻地搭上箭矢,他这头猎物就会猛然撞上去,自愿被俘一样。
但好像,他现在确实很像一只匍匐在她身下的困兽,为她的一言一行翻涌着情绪。
“你不喜欢我的礼物?变着法子还给我。”他正色道,语气格外认真。
“明明是你敷衍我,我送你那么名贵的剑,你却回我这种货色。”
这也就罢了,还不单是送给她的。什么绘兰、丝丝,个个手里都有个碧青的翡翠钏。哦,还有夏如苏,她手里有没有来着?
等高月回过神来,才发现这小穷鬼身边的莺莺燕燕,居然还不少?
当日在侯府,那些栀灯坊的舞姬怎么说的来着?纪行之常去寻欢作乐?
狗男人。想到此,她完全没有了兴致玩笑。
纪行之不知道她峰回路转的脑回路,见她的脸色骤变,突然拉起一张脸,只当她真的气自己送她的东西不好,立马解释道:
“这个手钏确实不值钱,但是绝对不是我敷衍你。我一个糙汉身上本来就没有女人家的东西,当时摸索了半天,才想起这手钏。这是我母亲留下来唯一的遗物。”
“唯一的一件?绘兰手里那个不是?”高月不信。
“?”纪行之愣了一下。绘兰手上有东西吗?
半响,高月意识到自己在这种小事上蹉跎,实在没有意义,便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与我何干。”
“你既然觉得这礼物不好。那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只要我有。”
高月回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纪行之。
现在的他跟前世的阴鸷深沉比起来,竟纯良得像只忠厚的大狗。
她脑海里甚至闪过了一个邪恶的念头,想真的就这样将他拴在身边养着。
如果能在此时驯养他,往后不就可以使唤他,为自己所用?
将一头猛兽养在身边,虽然危险,但倘若成功,他将会是一个最忠实强大的守护者。
恍然间,她突然明白,为何父亲前世会留他在身边了。高邗犯下最大的错,便是“养虎为患”,自以为可以掌控这头阴鸷的怪物,结果遭到了反噬。
于是,瞬息之间,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然后被纪行之深深的目光,拉回了现实里。
她沉思片刻,忽而莞尔一笑,答道:“我想要的东西,你有,但未必会给。”
“是什么?”
“你的命。”
原本盘算着,她说什么七日后就送她什么的纪行之,愣住了。
“啊?”他微偏一侧头,试图再确认一遍。
眼前眉眼弯弯的女子,这时却笑得狡黠又天真,十分笃定地问道:“可以?”
他是真的被她跳跃的思维、轻快的语气,搞得有些糊涂了。
她的嘴里分明说着索命的话语,却完全无法使他感到反感和渗人,反而因为有些灵动,让人觉得她不过是在用这种方式调情。
如果他识趣的话,此时应该借着这个由头,将她抵在墙边,抬起她的下巴,带着低哑的轻笑,在她耳边说些情话,比如:亲我一下,就把命给你。
但他在脑中快速地过了一下这个情景,完全无法像预想中的那样执行。
别人或许只是调情,但他是真的可以。
这并不是他的逞强,而是确实发生过的事情。
当日在寿宴之上,以他的身手,完全能躲掉所有的飞镖。但仅仅因为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担忧,他就任由其中的一枚飞镖从他的右臂穿刺过去。
那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根本没来得及多考虑。他就任由情绪的驱使,在倒地的那一刻,看到了他想要的,一个惊讶又担心的眼神,然后陷入了自醉的满足之中。
不止如此。曾经,在高月跟他说前世有仇,要他偿命的时候,虽然觉得荒唐,但他确实认真地预想过那个场景。
只要一想到,她用那云朵般轻盈、柔软的微笑看着他。娇嫩的小手拿着匕首,一点点笨拙又认真地剜他的心,他就难以抑制地亢奋起来。
如果能看到她因此而皱起眉头,为他的痛苦而留下几滴眼泪,他甚至愿意她将匕首穿刺得更深一些、再深一些。
每当想到这个场景,他就感到内心充盈着巨大的满足感。他太想要她的情绪、她的悔恨、她的爱,以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