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的话,只要重新诞生在世上不就好了…”
“不是那样的。”
染抬起头,认真地盯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
“童磨,生和死是所有生命都会经历的过程,但生命从来都不在于生和死这两件事,而是在于中间的部分。”
“就像我一样,虽然作为人类的时间很短暂,虽然不被父母所爱,虽然很寂寞…但我还是想要活下去,因为我喜欢的东西太多了啊,甜甜的团子,撒了木鱼花的炸豆腐,江户的樱花,风车,萤火虫…”
她微笑起来:
“还有你,就算京都离江户很远,可我每一天都期待着和你重逢,期待着跳神乐舞给你看,期待着你长大的样子…正因如此,我从来不认为那段时光是毫无意义的,相反,那是我最珍惜的记忆。”
“所以…我现在也很期待未来的样子。”
“百年之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如果还能和那些猎鬼人的孩子在没有仇恨的时代再见面,我们是不是就能彼此理解了呢?真的好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啊。”
童磨微微一笑。
“白姬小姐果然还是老样子啊,永远有这么多可爱的愿望。”
“切,我就是这样的人嘛!”
“那么,我就暂且和白姬小姐一起期待一下好啦。啊,对了对了,山田来电话说今天寺里打了年糕哦~”
“什么!打年糕怎么不叫我!快点收拾东西我们回去啦!突然好想吃烤年糕和白味增杂煮!”
“诶…话说又要到新年了呀,初诣和祈福什么的安排就都交给小染啦~”
“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要花好几天像个雕像一样坐在那里接受信徒朝拜的是你,哈哈!”
在东京处理完新年期间的一系列事务,回到京都已是来年三月。
春寒未退,小仓山中的山樱却已是含苞待放。
染在某日收到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满满一盒“四叶屋”的樱饼,和一本尚带着墨香的外国诗集,署名处写着作为译者的甘露寺先生的大名。
背负着悲伤的甘露寺先生,看起来也在努力走出失去女儿的伤痛,染在心中默默祈愿着。
她在檐廊上坐下,翻开了那本诗集,发现扉页上用俊秀的钢笔字手抄了一首诗:
你的儿女其实不是你的儿女,
他们是生命对于自身渴望而诞生的孩子。
他们藉助你来到这个世界,
却并非因你而来。
他们在你身旁,
却并不属于你。
你可以给予他们的是你的爱,
却不是你的想法,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
你可以庇护的是他们的身体,
却不是他们的灵魂,
因为他们的灵魂属于明天,
属于你做梦也无法达到的明天。
——纪伯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