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坐月子的女孩一脸倔强,在她明确说了,我们家条件好,请得起保姆,孩子不用你管,你可以继续上班的情况下,还是不肯答应结婚…
这下周絮得替他老婆跟他妈说上两句了。
“妈,秦水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的,这女人跟以前不一样了,同样的三年时间,不止他变了,她也在生活的摸爬滚打里,变得不那么执拗了。
从前的她赌着一口气,即使再想女儿爱女儿,也不会抛弃损人的道德观,开口管他要抚养权,如今却是不管不顾,一上来就撕破脸抢。
从前她给孩子买东西从不肯花他钱,如今却一句矫情话没说就接受了他的卡和车。
又想起他们一家三口吃饭时,他无意间说了句你别工作的话,还以为会冒犯到她,不想她没急也没恼,不轻不重地点了他两句,就过去了。
可这些话只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吐出口,真说出来的话,孟知秋会觉得他缺心眼。
他只能硬邦邦地说:“她比以前温柔,也比以前会疼人了…”
孟知秋看着她儿子一脸不争气的倒霉样子,深深叹了口气…
客厅里突然热闹起来,是周繁来了。
孟知秋心情急速好转,脸上笑容也肉眼可见地变多起来,她撇开自己亲儿子,朝那位比她小不几岁,勉强算是她女儿的女人走过去,殷勤道:“小繁来啦。”
“公司有事来晚了孟姨,咱们家小寿星呢。”
周繁领着女儿婷婷,身后还跟着个女人,手里牵着一个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小少爷。
孟知秋神情有些不自在:“小玉也来啦。”
这人是周綮的老婆许楚玉,领着的小男孩是她给周家生的大孙子周最。
婷婷:“外婆好。”
最最:“奶奶好。”
两个小朋友礼貌地给孟知秋打完招呼就跑开了。
瞧出孟知秋不高兴,周繁赶紧说了两句客气话哄她。许楚玉是许慧的侄女,跟孟知秋自然不对付,周繁不是会制造家庭矛盾的人,带许楚玉来,主要是为了彰显她资本家的气度,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她想让大家都看到,周家跟许家虽然分了家,但也没闹掰。
因为这些原因,周繁跟许楚玉说话时样子很亲密,她热乎着凑到许楚玉耳边,说出口的话却冰冷彻骨。
“我提醒你,对孟姨客气点。”
许楚玉配合着周繁假笑,脸上要多僵有多僵:“姐,你和阿綮才是亲姐弟。”
“这个不用你说,别惹事,听见没?”
许楚玉假笑着抽了下嘴角,心说,我惹事怎么了…你有本事让你那败家弟弟休了我啊…老娘早不想跟他过了。
两人说完,微笑着分开了。
许楚玉楼上楼下走一圈,见没几个认识的人,才凑到孟知秋身边,殷勤问她有没有要她这个大儿媳妇做的,孟知秋哪敢使唤她:“不用费心,都安排好了。”
“孟姨,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不然姐和阿綮又要说我没眼力见儿了,他们姐弟俩一个妈生的脾气也一模一样,您是长辈,我也就敢在您跟前抱怨抱怨。”
又说:“真太难伺候了…”
她把“一个妈”“伺候”这些关键词咬得很重,每一个字都扎在孟知秋心上,孟知秋只想给她轰出去。
见孟知秋冷了脸,许楚玉这才说:“真没事的话,那我去看看萍萍和最最。”
说完扭着小腰,朝小朋友和幼儿园妈妈堆儿里扎过去了。
孟知秋那个恨呀,自己儿子明明比那个败家子优秀得多,可她愣觉得还是矮人一头…
这场社交注定没那么顺利,萍萍哭起来的时候,孟知秋一时手足无措。
“…呜…妈妈不在…我妈妈不在。”
小公主哭起来简直委屈死了,在场的人看得心都化了。
孟知秋原就因为秦水没来生气,没想到萍萍突然因为这事闹起来,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哄了,她只管搂着孙女,心里把秦水从头到脚埋怨了个遍。
周絮忙走过来,在众人的注目下,笑着接过孩子哄。
“怎么了,宝贝,要妈妈是不是?”
萍萍小手指向周最哥哥:“哥哥…哥哥说我…我…妈妈…不在…”
听了萍萍的话,孟知秋气得瞪向许楚玉。
周繁也瞪了她一眼,心说,老娘跟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吧…
许楚玉缩着脖子直往后退,她一听秦水没来,就唆使儿子周最去跟萍萍说:“萍萍,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妈妈,我外公外婆还有我舅舅都在...”
萍萍过完这个生日才四岁,对周围事物还没什么观念性的认识,身边所有人都爱她,小姑娘一直以为,爸爸和妈妈分开和她在一起没什么不对。
周絮一边搂女儿在怀里哄,一边心里那个喊,宝贝儿你可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该哭着在爷爷奶奶姑姑面前要妈的时候你不要,偏挑你妈生爸爸气的时候要,爸爸如果这时候给妈妈打电话,你觉得你妈会不会觉得爸爸是故意的…
已经有人给他提建议说,赶紧让孩子跟妈妈视个频吧,别叫孩子哭了,但他说什么也不会这时候给秦水打电话,想了半天才想到办法。
周絮引导女儿道:“妈妈不在是不是?”
萍萍哭。
“外婆也不在是不是?”
小姑娘一听可不是么,她最喜欢的外婆也不在呀…一时哭得更伤心了。
周絮:“那我们给外婆打个电话好不好?”
小姑娘点头,周絮把女儿抱到一个安静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