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司已经七点多了，我空着肚子敲开庄总的办公室。
“庄总好。”我有气无力的打了声招呼，心里尽是阴云。
他抬头看我一眼。“嗯，进。”
我走到他面前，他开始收拾，这文件那文件，七七八八摞一摞，然后起身。
“没吃饭吧？”他看着我，我点点头。
“行，那走吧。”
我也没回话，就看着他拿起手表戴起来，起身走过来，目光跟着他。
“走啊！”他皱眉看着我。
“哦哦，哦！”我连忙跟上。
没到二十分钟，公司附近一家知名西餐厅里，他坐在我对面点单。
他问也没问，咣咣一顿点，菜单赛会服务员手上。
“好的，二位请稍等。”服务生拿着菜单走了。
他抓起桌上的酒杯，对我说：“来，小楚，敬你一杯，去西北一个多月，工作辛苦了！”
我连忙举起我面前的那一杯，装模作样道：“没有没有，艺人辛苦艺人辛苦。”
他嘴角象征性的弯一下，抿了一口酒。
我想起之前在K厂李总对我的教诲，说酒喝多少就代表工作量做了多少，于是我一闭眼就喝了一大口。
我嘴里一大口酒，一边往下咽，一边等着他说点什么，什么时候讲正题，是不是我想的那件事儿。。。
我眼神发愣看着旁边地板。
“想什么呢？”他看着我。
我回过神：“啊？”
“哦，没有，就是有点困，飞机坐久了。”
他点点头，菜上来了。
“确实，加上机场的话，至少能耗掉八九个小时。”
他说着，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你之前在K厂做程序员，做得怎么样？”他问。
突然提起我的老本行，我感觉真是恍如隔世。
“啊。。。这个。。。还行，挺好的。”我回答。
他刀叉划拉着牛排，一边抬眼看我。
“K厂我听说很辛苦很累人啊，你们学校的，不应该去M厂、T厂这种外企或者成熟点的巨无霸吗？”
我心想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前东家血汗工厂的名头都传扬到传媒界了。。。
“嗯。。。主要是。。。K厂他的业务很广泛，路子比较野，什么都接，我那时候就觉得挺锻炼人的就去了。”我认为这个理由能体现我优秀职工的本色。
“不错，很上进啊，能吃苦。”
他夸赞道，也不知是否真心，酒杯伸了过来。我杯子一开始被我喝了一大口，杯中酒所剩无几。
我赶紧手忙脚乱放下刀叉往杯子里倒了大半杯。
他就那么看着，杯子空中举着，感觉就像在无形中催促似的。
我举起，压了压杯子，酒还比他的多出一大截。。。
“咣”的一碰，他又抿了一小口，我皱眉喝了一嘴。
我是主要做购物平台的。”
“那你觉得是K厂辛苦点还是我们这儿辛苦点？”
我一叉子捅在了牛排上。
你问一个小孩说你是喜欢爸爸还是妈妈，但其实你两个都很喜欢，那你让人家怎么回答？
这俩公司没一个省心的，你让我又该怎么说？！
我低头，眉头紧锁。半晌又抬起头，一脸真诚的看着他。
“我觉得，两个公司。。。”我笑了笑。“都挺有的干的。”
“这样啊。”他也笑着看着我。说罢又作势要举起酒杯。
我连忙制止：“诶庄总庄总，可不能再喝了。”
我指了指菜盘子：“喝酒伤身！吃菜吃菜！”
他的手离开那高脚杯，我松了口气。
没想到下一个问题又让我心头一紧。
“你之前是在K厂编程的一组是吗？”
什么情况啊这是！
当初，我一986人才屈尊来你这破娱乐公司，你不赶紧招了我，当时还在搞背调？
我脑袋发晕，有点酒劲了。
我睁大眼，看着他：“嗯呢，是啊！”
一边点着头，有点不爽快。
看他这些问题没什么好意的样子，也罢！我这编程好手走哪儿吃不上那一口好饭！
我刀刚沾上那牛排。。。
“你那时候组长是谁？周容？”
我差点把刀叉甩出去。为了克制翻白眼的冲动，我干脆的闭上了双眼。
许久，我才睁开，庄总做我对面盯着我。
都这么问了，你觉得我有装下去的必要吗？
我是觉得没有。
于是我直截了当的问他。
我说庄总。
“怎么了？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见我语气生硬，一脸严肃，似乎有点吃惊。
“没有啊？就是单纯请你吃个饭，觉得你带着孙琴工作辛苦了。”
他看我渐空的牛排盘子：“要再点一份吗？服务员！”
我喊说，不用了！
“够吃，谢谢庄总！”
秉持着不能白来的态度，我开始专心吃饭，全然不理会对面那人。
吃完了牛排，我又伸手够沙拉，他往我这儿推了推，我戳起几片叶子又插了个圣女果，往嘴里塞。
他又给我倒了些酒，我警觉的抬起头瞪他。
把嘴里的菜叶子嚼干净了，我拿着湿巾往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