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都没有等到预想中的触感,抬眼疑惑看去,就对上自家爹爹一双了然的桃花眼,戏虐的朝自己看来。
糟糕,暴露了!
郑柔若内心哀嚎一声要遭,吧唧一下埋进爹爹怀里,无论他怎么哄骗,就是不再冒头。
这段日子过得太过舒坦,家人无休止的宠溺让她沉溺其中,早就把刚睁开眼睛时的警惕忘得一干二净。
也是,她爹爹那是什么人,吏部尚书、内阁首辅、还有个万岁爷给加官的太师名头,朝中有名的老狐狸。郑柔若一点不认可爹爹的老,他还是个翩翩美中年来着,和老不沾边。美狐狸。
这样的人物,很容易就能发现不对劲儿。
郑皋一脸惬意看着怀里的闺女,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早慧之人他不是没听过,只是没想到会出现在自己闺女身上,那个道长的出现也就能说得通。
郑柔若万万没想到,看热闹自己成了热闹本身,无论爹爹再使出什么招式,都不为所动。
最后还是宋嫣然看不下去当爹的欺负闺女,她可没觉得闺女哪里不对,只把这一切当做聪慧来着,一把把郑柔若抢了过去,再把已经睡着的平安慢慢塞回夫君怀中,嘱咐道:“夫君你先带着平安先回去吧,我去去就来。”
宋嫣然说着就带郑柔若往偏房走去,郑柔若还不忘露出一个脑袋,冲着美人爹爹洋洋得意,您不让我来又能怎样呢,我还有娘亲。
郑皋就这么抱着侄孙,看着自家闺女吐着小舌头被她娘抱着走远,没忍住轻笑一声,这才转身朝后院走去。
郑柔若一脸小人得志,不可细表,就维持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兴致冲冲和娘亲前去看热闹(并不是),热闹是她的,忙碌是娘亲的。
她们还没走到,就听见偏房传来一阵哭嚎声和吵闹声,娘俩互相对视一眼,宋嫣然抱着郑柔若快步往里走去。
一进去就看见一个满脸沧桑的妇人,正拉扯着二弟妹党莺的衣襟,哭的那叫一个泣不成声。
郑柔若眼尖看到,二婶的衣袖上被那中年夫人摸了一把鼻涕,可把二婶恶心得够呛,眼瞅着脸色扭曲,差点吐出来,扭头看向娘亲的眼神都充满热切和委屈。
“这是做什么?”宋嫣然是个好嫂子,看见弟妹为难,刚忙上前给她解围,率先出声打断这场闹剧,看着那个饱经风霜的夫人询问。
脸上没什么笑意,当然,也没有怒意,就是很正常的模样。
恰恰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这年头,甭管来的是谁,出面接待的主母怎么着都会给一个笑脸,不像如今这般不给面子。
宋嫣然早就知道这人是个蠢货,当年自己刚嫁进来时这人哭着喊着要嫁给一个读书人,还是个白身,为此不惜在府中多次上吊,闹得整个府邸众人精疲力尽。
仗着府中没有女孩,她还真把自己当府中的姑太太,饶是自己嫁进来也没有个好脸色,惹得夫君一怒之下遂了她的心意,从出嫁之后便再没管过她。
谁料这人也是个不要脸的,日日上门,让府里提拔她嫁的那人,一个白身,连个秀才都不是,也就一张嘴舌灿莲花,把她这个蠢货哄得一愣一愣。
最后这人硬是把母亲气病,夫君再也忍不住,出手把人给弄去外地,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这人又王者归来。
“宋嫣然,你怎么才来,她这是哪门子的二夫人,就是这么招待姑太太的?”饱经沧桑的中年妇女指着二夫人党莺一说话,便把满身野蛮粗俗暴露了个底朝天。
郑柔若抬眼看去,就见她穿得也算是不错,只是怎么说呢,就很俗气,眼尾的风霜和粗糙的手指,还有那一说话便唾沫横飞的恶心模样,让人一阵反胃。
身后站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两人看上去有十岁左右,倒是比面前的夫人礼仪姿态好上许多。
那其中的女孩,见中年妇人这样,满脸羞红,一个劲伸手拉着她的衣袖,好似要阻止,却又无能为力一般。
男孩站在另一旁也是如此这般,只是行动间比女孩少几分魄力。
这一家子看的郑柔若奇怪不已,这仨一看就是母女、母子,这样天差地别的组合,让她悍然,一锅灶台难道还真的能炒出两种菜不成?
郑柔若正疑惑着,就听到头顶传来娘亲声音凉凉:“姑太太?不过是母亲的远房亲戚罢了,你算哪门子的姑太太?”
宋嫣然从前不在意,刚嫁过来没多久,她就被夫君给嫁了出去,如今她再回来,却是不能让她把郑家姑太太这个名头占去。
郑家的姑奶奶的名头,只能是她闺女的。
郑柔若才是郑家的唯一的嫡女,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怎么敢占她闺女的名头。
接着郑柔若就听了一嘴这人的来历,也明白了为什么娘亲没把人赶出府去。
这人是祖母的远房亲戚,祖母还活着,就不能不顾着他老人家的颜面,把人赶出去,相当于打了祖母的脸。
郑柔若瞪着眼睛滴溜溜转着,古代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就是亲戚投奔,血缘都稀疏到不知道几百里开外去了,人家既然来投奔,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不然回头为人凉薄的传言传出去,也够喝一壶。
“嫂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夫君去世,难道竟是连家里也没有妹妹的容身之处了吗?”中年妇女一番唱作俱佳下来,倒好像是郑府对不起她一样。
郑柔若一探头,就见那中年夫人已经软坐在地上,眼泪那是说来就来,捂着脸哭嚎道。
郑柔若见她看上去比娘亲老了起码二十岁,现在知道叫嫂子,刚刚可还大言不惭直呼娘亲名字,现在说的好像她是正经的郑府千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