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说着同样的这句话。
在母妃宫中报信的那个太监见到宫中的这般惨象,早已默默退出去了,父皇驾崩的消息,他还是当天夜里才知道的。
所有人都换上了素服,除了朱红的漆彩与昏黄的灯光,这片天地一片黑白。
他的皇兄果然还是比他要坚强许多,很快便反应过来,稳固朝臣把持朝政,即日即为于父皇柩前,随后将所有的事情都整理得井井有条,直至父皇入陵。
皇兄成为嘉丰帝起,他就不再是宫中那个自由洒脱的小皇子了,他向皇兄请命独自住到宫外去,皇兄拗不过他就封了他越王名号,赐了越王府。
当初外人都在猜这是否是新帝容不下兄弟这才将他赶出宫去,可并非那样,他整日待在府中也懒得再做解释。
母妃宫中的东西,他都翻找过了,只在墙角发现了一角尚未被烧尽的纸张,赫然是一个红印,盖着一个影字。
他名秦越,是母妃向父皇求来的越字,而林氏将军中一人有越,一人有影,秦越不得不怀疑这件事从始至终就与林氏脱不了干系。
可林氏已满门抄斩,他又该如何得来线索,年纪尚小,又无人扶持,他只得求助皇兄,可皇兄总是不愿意向他透露分毫,直至七年前他离开京城去了定北,皇兄嘱托他万事小心,告知他林氏或许是被人利用了。
秦越到此止住了往下说的念头,若按照前世的轨迹,他在三年后会被林净君射落于马下,而今生,他竟然还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与林净君交谈。
林净君内心五味杂陈,她知秦越怀疑她的身份,但她从来不明说,真真假假就该是她的保护色,但也是他人不情愿与她接近的主要原因。
崔廷云说过,她对他人的抗拒是很轻易能被人感受出来的,可他还是愿意与她做朋友,不在乎她意在何为。
她看着郁闷的秦越,心中做了计较,“你在定北八年过得怎么样?”
秦越听见她的关心,颇为惊喜,扭过头来看她,“说实话,前一两年真的很苦,大将军整日拿着我们这些新兵练手,我在京城就学了些空架子,哪招架得住他那大开大合的打法……”
说到这儿他又停住了,笑了一下,“不过本王哪里肯服气,三年就坐上了副将的位置,加之皇兄特意关怀,大将军如今也能与我平和地喝酒了。”
林净君见他比了个三,撇开了头,“你对我剖心置腹,我却不会告诉你我的事情。”
前一秒秦越还在高兴,这下子又立马站起来,指着林净君说她,“好啊,你当我在说个不要钱的故事是吧。”
林净君拿了个杯子,重新倒上茶水,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王爷真心诚意告知我你对于宫廷案所知道的事情,但其中并无于我有益的线索,你所说的那张印有影字,尚未烧尽的纸张,或许是真,或许是假,或许与林氏兄弟有关,或许与当前的影这一踪迹莫测的团体有关。
我一无所知,自然没有办法反馈与你。你所说的,不过刚好抵掉了方才被你扫落在地的杯盏罢了。”
她说话着实清醒,秦越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动摇三分,没曾想,半分都无,“那杯子本就我我府上的,我想怎样就怎样。”
林净君看了他一眼,“那我便白送王爷一条消息。”
像极了面对无理取闹还不依不饶的顾客时,商家被迫做出让步的模样,秦越也不会在此时与她较劲,凑近去听。
“侍郎尚仪欠了影的钱款,而文去澜虽自称走商,实则与影的关联不浅。”
“你如何得知?”
秦越知道文去澜身份可疑,但尚未往他是影中人的方向去揣测,现如今想想,影可以化身成为各式各样的铺子,或者说,影无处不在,而文去澜也擅长易容之术,可轻易以某个人的身份混入人群中……
“多想想就知道了,文去澜在影中地位不低,你派人跟踪要多加谨慎。”
林净君继续喝着手中的茶,其实秦越方才一腔真心发言,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会让她无感,失去父母的滋味她清楚,独自一人的滋味她也清楚,她之前以为她与文去澜该是相似相通之人,可秦越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与她是天涯沦落人。
不过,秦越有兄长,是她永远企及不上的,他单纯而又聪颖的性格也是她不曾拥有的。
“算了,你不愿告诉我,我也强求不来。”秦越只觉得林净君宛如一个怎样都撬不开的蚌精,空长了一副温良的玉人模样,“今后你有什么行动,只要缺了人,随时找我,我的下属虽算不上如何灵敏,但听话和擒人这块还是可以的。”
“不过有个最低的要求,那就是你做什么都要提前告知与我,不能避着我。”
他从腰间取下了曾经给过林净君的那块玉佩,抓过她的手,将玉佩放进她的手中,“之前没跟你说,这块玉佩不止可以随意进出我府上,还能调配我府上的人,见玉佩如见我。”
“你……”林净君再一次被秦越的单纯和信任惊到,攥着玉佩的手有些发热,转移了话题,“我今日听说鬼兵之事或许与光禄寺卿有关。”
秦越被林净君跳跃的话题逗笑了,心想着她竟然还会不好意思,面上正经起来,“昨夜符大人与右少卿去庙中听到了乞丐们谈及要去光禄寺卿府上乞讨之事,你有什么其他的消息吗?”
要问林净君是如何得知的,肯定又不愿意说,秦越干脆只问与鬼兵有关的事情,毕竟当日在破庙中冒充春风父亲的那人正是在鬼兵进入破庙中消失后又突然出现的。
而那男人又是被绣红所杀,秦越当时匆匆赶来并未见到任何可疑之人,这件事就颇有意思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秦越将此事隐瞒下来,算是帮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