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自己。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与血污,缓缓从地上爬起,对着微生白行礼。
“让大人久等了。”
“岁雪,祝贺你。”微生白语气温和,如长辈对晚辈的肯定,“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族的圣女。”
分列四周的影族战士跪下一拜,齐声高呼:“恭贺圣女。”
什么?
岁雪眸光一闪,抬起头来与微生白对视,满眼不敢置信。
听闻影族皇室之下,祭司、苍麟卫首领、圣女三人拥有的权力最高,受全族上下的拥护与尊重。
他们把一群女子当成没有尊严的野兽养了这么多年,让她们自相残杀,踩着血淋淋的一条路走下去,竟然是为了挑选圣女?
可是,为什么?
岁雪露出十分困惑的神情,似乎因为他这个重要的决定而缓不过神来:“大人,我族圣女地位高贵,我不敢……”
“不做圣女,那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微生白直白的打断她。
岁雪一愣,连连惶恐摇头,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不是这个意思,大人,我愿意成为圣女,一切都听大人安排。”
微生白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水殿的方向走去:“跟我来。”
岁雪跟上前去,穿过一排排苍灰色的砖砌屋宇,绕经曲折幽静的水上长廊,走进微生白的住所。
书房的窗台上摆着一盆白山茶,在灵力的滋养下,竟然在酷暑中开出几朵花来,淡雅的清香散在屋子里,令心烦气躁都被驱散几分。
岁雪止步在微生白身后,面露不解:“大人有什么吩咐?”
微生白在书案旁坐下,不慌不忙拎起茶壶:“你可知道成为圣女之后要做什么?”
岁雪双手捧着微生白推来的一杯茶,摇头。
微生白说:“我族圣女历来由司鸿一脉的女子继任,此女必须在修行一事上天赋不俗,方有希望令血脉力量觉醒。
司鸿家的血脉力量名为虚狱,是令无上者都惧怕的东西,能毁天灭地,可惜,并非每一个司鸿家的人都能觉醒虚狱,即便觉醒,能将虚狱的力量发挥出多少也不一定。
三百年前的司鸿玉是我族历代圣女之中的翘楚,十九岁那年就能将虚狱的力量发挥出五成,再过十年,必定能成大陆之上无人可敌的最强者,她却死在了颂乐城。”
岁雪听微生白说过三百年前的事情。
影族并非这片大陆的原住民,来自异世,被大陆上四国一州的修行者视为侵入者,是势不两立的宿敌。
三百年前,修行者们联手围攻影族,屠灭影族都城颂乐,将绝大多数的影族之人驱逐至大陆边缘的冰河一带,以湛天大阵镇压。当年大战后的极少部分幸存者在四国一州上隐姓埋名,复仇之心从未磨灭。
蛰伏在坠月谷的人,就是这些幸存者的后裔。
“大人为何不令司鸿后人继任圣女之位?虚狱如此重要,其拥有者应该被好生培养才是。”岁雪的语气困惑小心。
微生白抬手把茶杯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司鸿一脉无论嫡系还是旁支,都被修行者杀尽了。”
虚狱这种极具危险和威胁的东西,会被大陆的修行者想发设法毁去,这不奇怪。
岁雪攥紧了杯子,睁大了眼睛看着微生白:“那虚狱也消亡了?”
“虚狱属于影族,而非司鸿一脉,影族不会允许虚狱消亡。”微生白淡声说,“司鸿玉死前,体内的血脉力量被取了出来。”
他看向岁雪,漆黑的眼瞳之中并无情绪波动,却极具威慑力:“这三百年间,影族在族中天赋异禀的女子中培养出了许多圣女,给予她们虚狱血脉力量,却无一人最终能令虚狱觉醒。我们只好将人选扩大,不局限于族中女子。”
所以与她在机关图中杀红了眼的那些人里面,许多都来自四国一州。
她们被影族的战士偷来抢来,死在机关图里。而胜出之人,不过是一个盛放虚狱的容器。
岁雪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若是能令虚狱觉醒,用得出它的力量,一定要先将微生白手脚折断,扔进机关图,让他被图中傀儡撕碎身躯,被各流派的术法绞成肉泥。
岁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轻声而坚定:“我愿尽全力一试。”
微生白从珍灵盒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晶石,五色光芒照耀在岁雪的脸上。
眼睛被突然亮起的光芒刺痛,岁雪下意识抬手遮挡。
“虚狱血脉之力只能用五行晶石储存。”微生白说。
岁雪放下右手,看见晶石之中有一抹血色在缓缓浸散,氤氲,消失,又重现。
“除了虚狱,五行晶石我也会一并融入你的体内,你若是能将它炼化,或许能帮助你破境,若是不能......”
微生白的话音戛然而止,含笑盯着岁雪。
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向大脑,令岁雪瞬间头皮发麻。
若是不能,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