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奄。
“你会喜欢上我吗?”榻中,她阖目喘息着问。
“不会!”他恼火地将她塞入了被中,斩钉截铁道。
“真心话?”她忽地张开眼眸。
“若有的话,大概也只有这么多!”
他拉起她的手指头,摩挲过那食指上端的粉甲示意道。
“只有这点儿?”
少女皱眉,将那食指放于他胸口处比划了半晌,发出一阵悲鸣。
“不知公主期许多少?”他白了她一眼,将那截带给他莫名战栗的手指弹落。
“不多,和我的心一般大就好!”纤指化作了拳头,她朝他深刻地比划道。
“若不求兵的话,原本可以有这么多,只是你贪念过重,或者连这指甲大小的一片也会失个干净!”他直言不讳地告诉她。
“殿下知道,莲歌所期许的不多!”
她伸出粉拳,将他的手指弯成拳头状,比了一比,事实胜于雄辩,只及他的一半。
“轩辕莲歌,这一半若是你,这一半便是合墒的家国之责、男儿之志,别看这小小的一半,却足以累及家国,毁及平生!”诸葛合墒指着自己的拳头道。
“不是累及、毁及,是成就,莲歌会守护好殿下的!”少女争辩道。
“一个连块玉都守护不好的人,何以守护好一颗心,一个人,一个家,一个国?”
凤目沁湮出幽怨,又在虚浮的笑意中尽敛无痕。
眼见她张口,手指雷厉地点了她的睡穴。
“罗刹女,你无心,但我不能无义,我会守护好你这颗脑袋的!”
抚平少女眉心堆出的壑谷,视线柔柔打量,男子吹熄了榻边的宫灯,悄然退了出去。
内宫自入夏的第一场雨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盛。
嫔妃们皆巧换新装,个个明丽如画,纵使帝心飞去了景澜殿,任谁也不想在此际露出一丝一毫的失落惆怅,任人瞧了笑话。
新蒙赐婚的两位皇子,各路恭喜,应接不暇,那脸上堆出的笑容似七月的艳阳,整日挂着,苦不堪言。
洛都每日皆去皇后娘娘处请安,如今变作了“善花”公主、勤习宫仪、挥洒贤良,连她的四大金刚也换上了文人轻履,每每遇见,躬身施礼,满地黑压压的暗影。
莲歌冷眼旁观,直觉此乃狼外婆吃小红帽的古本演义,为了不落人后,她自请去敬德宫贞顺堂抄写《女则》
“那洛都四不像地改头换面,何以跟她一般见识?那贞顺堂好进难出,自讨苦吃,弄巧成拙!”闻讯而至的诸葛小四儿,抚额发急。
莲歌自知小四儿所说不差,本说只去三日,皇后娘娘面上褒赞,暗兴惩戒之道,只说她身子弱,那石碑每日抄一面便好,想来这一月便耗在那方了。
“殿下要小心自保才是,那洛都必会寻了空子来扰!”莲歌忧心道。
“今日才讨了差,御前奉事,本欲知会你一声,未想到你倒比我快,先讨了份‘美差’,放着堂堂四王妃的清闲日子不过,没事去那贞顺堂立什么凤业?”诸葛小四儿呜呼哀哉地一通懊恼。
“这凤业若真是抄上几笔便能修得,那贞顺堂不得门庭若市,估计比相国寺的香火还旺盛呢!可,原本担心殿下赶了我于那孟古墩做小妻呢,如今看来还不差,好歹有个枕草陪葬的名分。”莲歌觑目打量。
“这挂在嘴边的名分爷给一千一万也给得,且先说好,如今就算跪堂,也没有你想要的这一半!”诸葛合墒伸出拳头晃了晃,沉着张脸道。
“本殿尚不需兵,这一半且留着慢慢讨!”莲歌眉眼藏奸道。
二人正互相打着算盘,殿外徐娘娘已派了贴身宫娥兰堇几位过来,帮助整理随身衣物。
“怎么?今日便要住过去?”诸葛合墒见状,有些诧异。
“娘娘今晚留我宫中用膳,想来不如先住过去,以免明日又要叨扰她忙碌!”
“那宫中早岁贴过金符,如今可还在呢!”宫娥走后,诸葛合墒黑脸吓唬她道。
“无妨,因怕娘娘心中忌讳,故只居于西苑的耳房中!”
“那是平日宫役们住的地方?”
“差范进去瞧过,宫役们皆住外院,很清静,比这寝殿差不到哪儿去!”
“那书生整日里一根竹笛吹到天明,站在大柳树下吟诗发呆,你所托非人,还是爷亲自走一趟!”说着,一方长影就欲提袍往外行去。
“徐娘娘的性子你知道,本是小事,却因你突然造访,反又多心!”莲歌当下唤道。
诸葛合墒闻言急刹住脚步,回眸看她,左右为难。
莲歌深深打量,忽而笑地粲然,如抱尾狐狸般凑了过来。
瞳眸微瞪,斜视而过,诸葛合墒警然地后撤一步,唇角拉了拉道:“如何也学那洛都变作了吃人兽的模样?”
“想来当变作猛虎,那一半儿方指日可待!”
小四儿此来行止关切,莲歌瞧在眼中,当下摆出老虎下山的模样,吓他一吓。
却见眼前人笑得更加明媚,唇上倏地一烫,听见诸葛小四儿一脸正色道:“轩辕莲歌,不是爷泼你冷水,这些个古道热肠实则算不了什么?”
古道热肠?
整日里精于算计、明哲保身的诸葛小四儿是这种人么?
莲歌兀自参详,却见小四儿人影一摇,星眸忽闪,于近前细问道:“怎突然换成茶花胭脂了?”
“这也能品出来?”
莲歌微抿芳泽,回神时烟霞轻轻罩脸,又凸显崇拜之色。
“说来,真儿最喜欢的便是这茶花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