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一天，暴雨，如期而至。
倾落的雨珠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两只麻雀停留在窗沿躲雨，黑咕咕的眼睛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孩。
“叮铃铃——铃铃铃铃”
床头柜上的闹钟发出巨响，两秒之后，上铺重重地翻了个身，似乎在宣泄被吵醒的不满。
睡在下铺的少女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拖着被压麻的左手关掉了床头的闹钟。
“几点了？”
女孩上方传来一个少年稚嫩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的迷糊与黏腻。
顾书榆揉了揉眼睛，又捏了把自己的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八点。”
“啊？……啊！”
上铺的少年听到这话马上坐了起来，结果因为姿势不对撞上了床旁的护栏，痛呼声回荡在整个空间。
“骗你的。”顾书榆轻轻地笑了，挪到床边踩着鞋走出房门，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回头看见了弟弟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愚人节快乐~”
“有病啊啊啊——”
木门隔绝了这撕心裂肺的声音，顾书榆没管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挤出了两滴眼泪。太早了，还是很困。
这时另外一个更大一点的房间打开了门，母亲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看见顾书榆站在客厅里发呆。
“书榆，今天这么起这么早？站在这干嘛？”
“今天是四月一，学校要升旗，七点要到。”她往厕所看了一眼，果然里面有人，索性就坐在了小台阶上。“爸爸还在上厕所呢。”
“啊，对啊，我忘了你今天要提前去学校了。”
母亲急急忙忙走进厨房，上下扫了一眼，想看看有什么能快速做成早餐的食材。
“还没开始做早饭呢，怎么办？”
“我出去吃。”顾书榆毫不在意，看见厕所门打开了就马上站起身来。
父亲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同时一股臭味从里面喷涌而出，令人窒息。
“要早点去学校也不和我们说一下，出去吃又要花钱，真是的。”
父亲站在洗手台，一只手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溅起来的水落了一地，还浸湿了才走过来的顾书榆的衣服。
“爸爸，你上厕所能不能开一下换气扇？”
顾书榆憋着气开始洗漱，她刚拿出毛巾，父亲又开始絮絮叨叨，“听见没，下次早点说！”，一边说着一遍又走回房间躺回床上了。
过了很久，厕所里没有一点声音，就好像里面没有人一样，只听得见暴雨落在窗台的声音，滴滴答答。
顾书榆蹲在一只红色的大桶前，好半响才回神，双手从桶里掬水，直接拍在了自己脸上。
她神色黯然，讪讪地笑了。小声喃喃道：“明明昨天晚上就说过了。”
少女脸色苍白，因为长时间的抿嘴，唇色已经变得通红。水珠从打湿的刘海上滑落至嘴角，舌头快速地将其舔舐掉了。
高处窗台，雨珠掉落在上面，又进行二次弹跳，向少女飞去，一颗接着一颗，击打着她的心。
顾书榆用手轻轻蹭了蹭跑来她身上的雨珠，眼神中的痴迷与愉悦一闪而过，心情好像一下子好转，变得轻快起来。
“下雨了，真好。”
……
“真的不用拿钱给你买早饭吗？”
母亲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忙着穿鞋一言不发的女儿，转身拿了一瓶刚热好的牛奶塞进了她的书包。
顾书榆穿好鞋走出了家门，拿起地上的书包和伞，准备将门关上。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十元钱放进了顾书榆的手心。母亲笑了笑，不自然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替她将翻上去的领子整理好。
“妈妈昨天晚上回来太晚了，把你说的话给忘了，下次一定记得。”
“没有……不用，我有钱。”
顾书榆将钱还了回去，但母亲非常坚持，说这是她的零花钱，让她自己买的吃的玩的。
“好吧，我走了。”
顾书榆见母亲似乎还想目送她下去，于是指着厨房，随口说：“菜糊了。”
哪料话音刚落，焦味就飘了过来，母亲顾不上关门，急急忙忙就回到了厨房。
顾书榆转身轻轻关上了门，阔别小屋，走进雨的世界。
……
“老板，一个豆沙包一个菜包。”
顾书榆打着伞站在包子铺前，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老板，接过包子打算离开时，老板叫住了她。
“等等小姑娘！”
“嗯？”
伞下的女孩疑惑的看向店老板，左手将包子送进口中，她一边鼓着腮帮子咀嚼，一边等着对方的回答。
“这个。”老板转身拿了一本书出来，翻动着书页，苦恼地摇摇头，“早些的时候有个小伙子在店里吃早饭，结果把这个忘了，我看他好像是和你一个学校的，小姑娘能不能帮个忙还给他。”
“不能，我不认识。”
顾书榆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在白余三中呆了一年半了，认识并且叫的出名字的不超过五个。找到书的主人，这对她就是大海捞针的事情。
“哎，这有个名字。”店老板突然兴奋起来，激动地指着那本书最后一页的空白处那三个字。
“杨……”
顾书榆眯起眼睛也没看清剩下的字，想想也不认识姓杨的人，正要再次婉拒的时候，她看到了那本书的名字——《编导高考故事创作》。
她突然提起来一点兴趣，这本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