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失望还是感到轻松，最近她跟老唐总是闹不愉快，总是。
谁想得到？自己都奔三的年纪了，突然面临亲子关系问题。
不知道她跟老唐，到底是哪一个进入了叛逆期，也可能都是。
今天唐荔实在运气不好。
去看老唐，扑了个空。
中午和周杨约饭，他临时爽约，告诉她有要紧的事来不了了。
瑶瑶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办婚礼，忙得不要不要的，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吃，就一个人吃。
餐厅里，唐荔还没点餐，有人走过来，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唐荔看见来人，皱起眉。
一个姓周的放了她鸽子，一个姓周的她不好约，这下又来了个姓周的。
唐荔的态度友好不起来，她讨厌这种不请自来的人，很冒犯，何况她明知道这个人不怀好意。
“周小姐？这里都能碰见你，是不是太巧了。”唐荔说。
周晚晴露出笑颜：“不巧的，从疗养院到这里，我跟着你过来的，好费劲才没让你发现。”
唐荔没见过有人把跟踪这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没错，她就不是正常人。
唐荔心中对她的警惕升级，她靠坐在椅背上，和对面尽量拉开距离，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这个女人让唐荔感觉极度不舒服，她会伤害自己。
周晚晴却好像对此一无所觉，她不问自取，拿起菜单认真地翻看，“唐院长可以请我吃饭吗？”
近来很流行发疯文学，很多人压力大，羡慕那种能放开做自己的人。
可真的见到完完全全做自己，不管别人怎么做的人，唐荔只觉得排斥，她一点都不想跟周晚晴共进午餐。
她抓起手机，想起身离开。
想到什么，她无奈地给贺森发消息，告诉他他的朋友一个人从疗养院跑出来了，赶紧过来接。
唐荔冷漠回答：“我已经不是院长了。”
可她记得周晚晴还是病人。
她不能就这么随意地抛下她，至少要等到贺森过来接人。
她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人没见到，饭没吃上，被迫成为看护……唐荔目露凶光，决定晚上回去好好挤兑一顿贺森，周晚晴是他负责的人不是吗？怎么能让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一个人跑出来？
周晚晴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始终在笑，整张脸却像带着一层面具，只能僵硬的牵动嘴角，眼神却很冰冷。
她的上半张脸像毒蛇，下半张脸却在伪装无害，想一出诡异又拙劣的木偶戏。
“那我可以叫你唐小姐？要不，还是唐荔……”她用手托着脑袋，歪头思考，“栗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
唐荔忍着气，很清楚对方在激怒她，可惜这一招她在贺森那里见过太多次了，还不能免疫，但很有一些斗争经验。
当深渊在凝视你，你不能凝视回去，和她生气，她反而会得意，而自己也会离她的陷阱越来越近。
因此唐荔面无表情，告诉她：“叫我唐小姐。”
她对周晚晴不在意地笑笑：“要吃什么点吧，请随意，还有，我已经通知了你的 ‘朋、友 ’来接你，他很快就到。”
深渊的笑容凝固住了。
唐荔就站在危险的边缘，可她拒绝坠落，对自己毫无兴趣，那张精致的脸处处透着养尊处优，她的表情高高在上，眼神分明在说：你不正常，我一个正常人不与你一般见识。
周晚晴在她面前自惭形秽，她仇恨，也嫉妒，可她还是要想笑，她不是病人，医生说她已经好多了。
其实唐荔也挺可怜的。
她现在的美好生活快要被彻底击碎了，而她还不知道，光是想到这一点，周晚晴就想发笑，她感觉身上都没那么痛了，伤口在疗愈。
而现在，她要加速这个进程。
“那在他来之前，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周晚晴自顾自地说，“你问我答，然后我问你答。”
唐荔挑眉：“那我怎么知道你没撒谎呢？”
“因为没必要。”周晚晴的眼珠又亮起来，紧盯着唐荔。
或许是吧。
唐荔会怀疑她想伤害她，但不会担心她骗人，因为她的谎言历史都太拙劣，假如她撒谎，这个游戏可以立刻停止。
唐荔不亏。
而她的确对她非常好奇。
她率先发问：“你父亲和我父亲过去是朋友吗？”
周晚晴迟疑了一秒，说：“是。”
这回轮到她了，她像是早已经准备好了问题，马不停蹄他开口， “你觉得贺森是陈柏越吗？”
唐荔想也不想：“不是。”
周晚晴扯出一抹轻蔑的微笑。
然而唐荔并不在意，她继续问：“你接近我父亲，是别有目的想要报复他吗？”
“没错。”她坦荡承认。
唐荔感觉心脏揪了一下，她追问：“为什么？是不是跟你父亲有关？”
“这是下一个问题，”周晚晴对她缓缓摇头，问，“你记不记得东头岭，袁家村这个地方？”
她语速很慢很慢，像是要确保唐荔听清楚每个字。
唐荔听得很清楚，她默默记下这两个地名，漠然摇头：“不记得。”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了，因为我跟他有仇。”
唐荔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叫什么回答？
她现在可以顺势追问的，她有理由，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