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把假石头变重开始,她就恼起来了。
“你忘了吗?他是孤儿没人教他。”影子无语道:“你自己都经常骗人,怎么还不许别人骗人。”
“任何人都可以,就他不行。”因为他是仙尊,那个高高在上,风光月霁的仙尊,他绝不会做出任何龌蹉之事。
以往青妩说谎话,上翎都是不许的。
影子觉得青妩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她把仙尊害成这样,还妄想仙尊活成以往不沾世俗的高贵君子。
眼见着要黑天了,影子最后道:“人是会随着身边的环境和时间改变的。”
青妩不这么想,一千年了。她在神域整整一千年了,她的本性不照样没变。
上翎就是宋栎,宋栎就是仙尊。他们皮囊一样,内心也应该一样。
“宋木乐,咱们再过几个镇可就到京城了,这劳什子的科举考试你有把握没呀?”
深夜里,少年借着微弱的烛火,瘦削的手指在书本上一页一页翻着。
闻声他抬眸,轻轻吐出两字:“没有。”
“没有?”齐老幺抬高了声音,激动起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供你一路吃穿过来,你要是没能考上个状元,你对得起我吗?”
“那你就安静点,让我好好看会儿书。”宋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
“哼。”齐老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躺下。
夜里阵阵寒风吹过,宋栎不禁往青妩刚刚站的方向看去。
奇怪,为何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大晚上不会闹鬼吧,宋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直到齐老幺惊天动地的呼噜声响起,他才安心下来。
青妩本想一直守在宋栎身边,可若离开神域太久会引起上面那位怀疑,届时对她和上翎都是不利的。
听说鬼域有仿人气息的效魂草,青妩打算去摘几株回来制成傀儡,届时把自己影子割进去,留在神域。
一时半会就不会有人发现她不见了。
但在青妩的记忆里,活了这么久她似乎还没有去过鬼域,她从小跟在上翎身边,得知自己是魔族遗孤后,上翎才承认是自己从大战中救下的她。
她也曾问过上翎为什么不像斩杀其他魔族一样杀了她,上翎的解释是那时她还小,没有彻底魔化,只要往好的方面引导,她也能成‘神’。
可是血脉相承,一些行为思想,青妩自己都无法控制。
灭世之战过后,鬼域的统治者慕阴王就离奇失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没有人知道她的姓名。而后因她喜欢在鬼域栽种蓝楹花,久而久之亡灵们称她为楹主。
青妩第一眼就被这遍地蓝楹惊住了,身立于此犹如置身花海。
鬼域多怪风,蓝紫色的花瓣随风圈绕、飘舞着。她不禁感叹这位楹主一定很喜欢蓝楹花。
在鬼域没有昼夜之分,来摆渡的亡魂不断,巡逻的灵兵也没有停歇时。
青妩身上有上翎布下的神息,在外看来她完全就是个神仙,可鬼域与神域不合,灭世之战时,鬼域与魔族沆瀣一气,鬼域战败后,神族念此是往生之地,才没有灭族。
魔族遗孤的身份更不可能公之于众,要寻到效魂草,她这个伪神仙必须要躲躲藏藏。
围着鬼域逛了一圈也没见到效魂草的半片叶子,青妩有些郁闷,看来只能去夜明河那边了,可那是鬼域的中心地带,亡魂摆渡在那儿,楹主自然也时时刻刻守在那儿。
这要是被发现可就麻烦了。
青妩正踌躇要不要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不男不女的声音:“我跟你很久了。”
一直跟着我?青妩猛的回头,身后没人,下意识的抬眸,不远处的蓝楹树枝上侧卧着一个身着蓝紫琉璃裙,身形高挑的女人。
“你能看见我?”她明明给自己隐身了!
女人戴着没有彩绘的全白面具,看不清表情,只听的出她声音似笑道:“当然。”
一阵微风卷来,女人步步生楹向她走来,身后是鬼域漫无边际的蓝紫星空。
青妩神色一正,警惕的唤出灵蛇鞭,时刻准备开打,女人落地后,见此忍俊不禁道:“我不打架。”
“那你为何跟着我?”青妩只觉眼前之人可怕!以她的修为居然这么久了都没发现。
女人不紧不慢:“我好奇你在找什么。”
青妩上下打量着她:“你想知道吗?”
面具不仅能挡住外貌还能挡住一个人的神色,女人淡淡道:“我愿意帮你。”
青妩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爽快,甚至于青妩都还没开口问。
“你知道除夜明河以外,哪里还有效魂草吗?”她见这白面女,应是鬼域之人。
“我知道。”女人看着青妩,沉默片刻,继而开口:“只要你做一回无感无言的偶娃娃,你想要多少效魂草我都给你。”
偶娃娃?任人宰割的那种……
这不等同于把自己性命交了出去!熟人之间都难以实现,更何况她与这白面女不熟,青妩自然不愿冒这个险:“不行。”
“天目古书终究是神域编写的,关于鬼域的记载可不一定完全真实。”
女人低头,故作叹息道:“每逢五百年才开一次的效魂草,就算你现在去了夜明河也是无用。”
青妩见她这般,不由轻笑道:“你得先让我验验货。”
女人也没想藏着,瘦骨的大手一摊,几株效魂草出现在眼前。
青妩见此,沉默的合上眼来,灵魂与意识几乎是一瞬的附身到了灵蛇鞭上,以防万一。她倒要看看这白面女究竟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