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是芒芒的灯火。
宋茱萸加快了步伐，转身走进五金店里。可口的饭菜香气透了出来，徐生和徐松松等在小饭桌前。
“去洗手。”
徐生专注地看手机，连头也没抬起来。
宋茱萸直接进了厨房，慢悠悠地拧开水龙头。被夏日晒得滚烫的水流冲向手背，她悄悄感叹最近几天的晚餐，是不是过于早了点。
坐下后，徐生将筷子递过来，注意到她额头的细汗，“跑过来的？这么热。”
宋茱萸翻了个白眼，“不是你火急火燎地催吗？”
徐生笑着递了张纸巾过去，“待会晚上还有事。”
今天的菜品配色很清新，山药清炒木耳，红油肥牛卷，还有道丝瓜花蛤汤。
宋茱萸喝了口乳白浓郁的汤，抬起头来发现徐生还在看手机，屏幕的白光中透出几行绿，看样子是在回微信。
她默不作声地夹了片山药塞进嘴里。
徐生将手里息屏随手扔在身后，拾起筷子吃饭，速度比之前更快。
“待会要出去吗？”宋茱萸询问。
木沙发上的手机又连连震动几下，徐生将又捡起手机翻看，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去趟县城。”
徐生吃饭很少看手机，宋茱萸很清楚这点。
但这几天有些反常。
她察觉到他眼底的浅浅乌青，“又通宵了吧，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徐松松咽下嘴里饭菜，抢答：“他这几天晚上都没回家，人也越来越丑了。”
宋茱萸被这小孩逗笑。
徐生抽空剜了他一眼。
徐松松无奈地耸耸肩，并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宋老师，你觉得我哥最近是不是丑了？”
宋茱萸顺着他的话，坦坦荡荡地盯了徐生片刻。头发长了没去打理，眼眶处有些疲态，还好没蓄起胡茬，不然小土狗可就成流浪狗了。
徐生捏捏脖颈抬头问她，“真丑了？”
宋茱萸故意欲言又止，又一本正经地评价：“嗯，有点丑。”
徐生懊恼地搓了搓脸，暗暗“靠”了好几声。
“放心，后面肯定能养回来。”
宋茱萸抿嘴笑，“这几天在忙什么？”
徐生的表情生无可恋，避重就轻地回了句，“有件事着急处理，等这几天忙过就好了。”
宋茱萸点点头，也没再问下去。
徐生风风火火地吃完饭，去柜台上拿摩托车钥匙，叮嘱徐松松晚上早点休息。
他将头盔扣上，声音闷闷的，“你也早点回寝室，不想洗碗就搁在厨房，等我回来再洗。”
“我待会洗了再回。”
“行。”
徐生也没多与她闲扯，拉开卷帘门往外走。发动摩托车引擎，骑着车先离开了。
宋茱萸将厨房收拾好后，又守着徐松松洗漱，一切整理好之后，将垃圾也带了出去。
回寝室的路上，柳枝伴着晚风轻轻摇晃着，田野中的作物结了露。
寂静的夜里，她的手机铃声蓦地响了起来。
徐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伴随着呼啸的气流，低沉的声线贴耳灌入：
“如果我明中午赶不回来，能不能去店里帮我照顾下徐松松？”
-
徐生那通电话算是给她的预告。
冰箱冷藏柜里的冷气扑面迎来，宋茱萸盯着里头的食材出神。
徐松松在厨房门口看她，“宋老师，你在找什么东西？”
宋茱萸转身：“松松，中午想吃什么？”
徐松松不敢相信，“宋老师，今天你做饭呀…？”
“虽然你哥哥今天有事，但咱们也不能把自个儿饿死，对吧？”
徐松松不觉得她能做出什么像样的饭菜。
犹豫半晌，他开口鼓励，“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宋茱萸干劲十足，开始捣鼓食材。
在敲毁第三颗鸡蛋后，她索性用水冲了冲手，将碗里半个蛋壳偷偷捡了出来。果然做饭这种活计，不是每个人都能做。
徐松松守在电脑旁看动漫，厨房传来源源不断的气味，关键还是臭臭的。
香香软软的宋老师，
做饭怎么会是臭的啊！？
徐松松拽了拽裤腿，在心底疯狂咆哮：
哥你快回来！
继中午那道番茄炒蛋惨烈失败后，屋里依旧弥漫着诡异的气息，同时也彻底打消了宋茱萸亲自下厨的想法。
晚上她是提着几袋泡面过去的。
徐松松看着口味不一的泡面，反而松了一口气。
宋茱萸以为他在叹气，摸摸他的脑袋安慰着：“我下午特地看了短视频，学了种泡面最牛的吃法。”
徐松松的眼睛闪了闪，泡面应该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吧，他决定再相信宋老师一次。
宋茱萸在厨房捯饬半晌，最后端了两盘黑乎乎的炒泡面出来。
她递筷子过去，“放心，我没下毒。就是卖相差了点，真的不难吃！”
徐松松咽了咽口水，碍于宋茱萸期待的目光，他夹了几根面塞进嘴里，又硬着头皮咀嚼几下。
味道难以形容，直冲天灵盖，谁吃谁上头。
徐松松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干呕一下。
“……”
宋茱萸默默收回他面前的盘子，转身往厨房那边走，“我再去给你泡一袋吧。”
徐松松泪眼婆娑：“对不起，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