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属于理科的浪漫，就是做辅助线的时候设的都是你的名字。我那会觉得不对，文科又不是不学数学。但其实无论是文科还是理科，他们都很美。”
城市是路边的积水，霓虹荡起圆圆圈圈，几人的步伐不疾不徐，缓缓踏过这座颠倒的城市。
“可以是笛卡尔心形函数，可以是水遇上钠。也可以是文字里描述的太阳月亮。那时候地理老师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很久很久，他说：‘描述板块运动有什么难的，讲一个延续万年的故事而已。’其实说到底，我是偏爱文科的。”
“那为什么最后选择了理科？”
常清秋看向远处的光：“因为我妈妈让的，理科可以选择的专业范围广。那时候很痛苦，觉得理科天生克我，但后来坚持下来了也觉得没有什么了。书琪，你坚持下来，也许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你选择另一条路，谁说两条路到最后不会相交。唯一要坚持的，就是不后悔。”
“《你好，之华》里说的：‘如果你问我未来的梦想和目标，我一下子也没法说的特别具体，但我觉得这样也很好，这恰恰说明我们的未来会有无限可能。’这是我那时候的状态。我认识一个人，她想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有明亮，她真的做到了，现在是一名记者。你和她一样，你们都有梦想，你想成为一名摄影师，那就为了你的梦想奋斗呀。你总会有办法走上你想要的那条路，不是吗？”
常清秋从不后悔选择理科，因为这条路上有让她坚持下来的动力。
她放轻了声音，笑意藏在话里：“我相信，不管怎么样，你哥哥都会支持你的，不是吗？”
赵家齐和沈肆走在后边，他勾着沈肆的肩，很捧场地夸着：“说得太好了，我都想再重回高中一次了。”
沈肆很不给面子地嗤笑一声：“别回高中了，你干脆回幼儿园重修吧。”
“滚你的。”
“谢谢姐姐，我知道怎么做了。”
“没有什么事是吃一顿饱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一直吃。”怕沈书琪放不开，常清秋先在菜单上勾了几道菜，随后把菜单递给她。
沈书琪也只是象征性地勾了勾，又把菜单递回去：“姐姐你决定吧，我都可以。”
常清秋想把菜单递给沈肆点来着，他正支着头，手上把玩着一个茶杯，语气淡然：“你们点就行，我们不挑。”
菜单在几个女生手里来回转，最后又落回了常清秋手里，她晃晃笔杆子，觉得已经点得够多了，想到男生饭量比较大，又把菜单递给沈肆：“你们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
对方这次没拒绝，接过后大致扫了一眼，好笑地轻笑一声：“你这是吃饭还是喂猫呢？”
他原本就没想着让常清秋请，于是多点了好几个荤菜。
屋内飘着蒸腾热气，气氛恰到好处。沈书琪吃得正欢，感觉到桌下被人踢了下，第二次感觉更强烈。
她抬头看向沈肆，她哥盯着她碗里被常清秋堆起来的小山，嘴角的笑莫名有些意味深长。
到底是一出生就认识的人，沈书琪立刻会意，舀了一大勺肉在常清秋碗里，还不忘给成诗妍添：“姐姐，你们都太瘦了，一走出去都能给风吹掀。”
“够了够了。”常清秋哭笑不得，她睡眠质量不好，胃口也差，平时吃得就不多。
除了常清秋和沈肆偶尔说上几句，其他人聊得正欢，还时不时爆出一点两人的笑料。
“她那时可逗了，非要养猫，还跟我姑说要么给她养只猫要么给她生个哥哥，我姑当时脸都绿了。”
常清秋靠在椅背上，微微弯了腰，暗戳戳把后腰的系带解松了些。她笑起来，笑容向来很有感染力。
大概是气氛太好，平时一脸谁都欠他钱的沈肆都挂着淡笑。
吃得太撑，常清秋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把账结了，心里满足得不行。
回到餐桌前，只剩下成诗妍和沈书琪在吃冰淇淋。
“他们去洗手间了，你们没遇到？”成诗妍把草莓味的冰淇淋递给她。
常清秋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吃，更觉得自己这个账结得很合时宜。
很少能像现在这样放松，常清秋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觉得有些困倦。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势头挺大。
不过片刻，她那点困倦感顿时烟消云散。
视线朦胧的地方，那明显站着一个人，弓着背，穿着黑色塑胶雨衣，帽檐遮住大半张脸，但视线明显是看向她这个方向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似乎在笑。
她握住成诗妍的手，指尖都是凉的。
成诗妍也看到了，她没惊动沈书琪，只是将常清秋的手整个包在掌内。
沈肆去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告诉他和他同行的女生已经结过了。他微微低垂着头，说了声谢谢后就回去了。
窗是透明玻璃，沈肆看了一眼窗户倒映的常清秋，随后抿抿唇，拿了桌上的烟。
他一站在外面，常清秋的目光里就只有他了，身姿挺拔，似乎永远都是这样。
他随手取了一支嵌在唇间，慢慢捻着，微微偏头护着火，橘黄的光舔上烟头，那点猩红短暂一亮，一雾白烟紧接着笼罩在他身侧，又被风吹散。
“给我支。”赵家齐和他并肩而立：“看什么呢？”
两指夹着烟盒往他怀里一拍，沈肆又徐徐吐出一笼白雾：“里面太闷。”
视线若有似无地往雨幕中看了一眼，沈肆又抽了两下，把烟掐了：“走吧。”
赵家齐看着自己手里才燃了一丁点的烟，笑骂他一句，倒也掐了跟着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