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衰弱,数百年过去,如今只留下些许残破的庙宇,昭示着昔日的香火繁盛。
龟仙庙从前就是桐城信奉的地方小神,说是神,其实只是善良的精怪,因为做了很多好事,被人们尊称为“龟仙娘娘”。
李窈推开龟仙庙半掩的门扉,入目是荒废的天井,四面干枯的树在黑夜中招摇的舒展着,残破的走廊下有肥硕的老鼠飞快跑过,蛛网被夜风吹动,庙中寂静非常。
明月拨开乌云,李窈穿过天井,上了台阶,跨过门槛,这才发现这庙里别有洞天。
大殿中没有龟仙的金身,反而是青石打造的一只巨龟趴在干涸的水池中央,四肢做着滑动的模样,头也伸出来,嘴巴大大长着。
池边一圈栏杆已经破旧了,李窈刚摸上去,低头想看干涸的水池,那栏杆就发出腐朽的闷响,居然就这样断在了李窈手里。
栏杆上的红漆已经脱落了,李窈松开手,一截栏杆就这样掉进了干枯的池子里,断成了几截。
想来这栏杆的木料早就被蛀空了,再加上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早就脆弱不堪。
李窈发出的声响吸引了庙宇深处等候已久的小萝卜头们。
以王青为首,七八个小乞丐一窝蜂的从大殿后面的门涌出来,叽叽喳喳的吵开了。
“李窈你怎么才来。”
“你迟到了!”
“你每次都迟到。”
……
“迟到大王。”
王青也嘀咕了一声,李窈三步并作两步两步上前,一把拧住了王青的耳朵。
“说什么呢!我偷跑出来容易吗我?”
王青“哎哟”一声,连连求饶,“我不该说这个,李窈李窈你松手。”
其他小萝卜头也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睁大眼惊恐的看着李窈,吭也不敢吭声。
李窈这才松开手,她抱着胸,扫了众人一眼,确认了自己没有小伙伴脱队,装模作样的询问起来。
“你们都发现了什么没有啊?”
小萝卜头们面面相觑,默契的摇头。
李窈又看向王青,王青点点头,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指着面前的干涸的水池,“那下面,好像有铜板。”
李窈方才没认真打量下面,闻言这才伸出头仔细去看,月光下,池底似乎有晦暗的光一闪而过,看形状,的确像是铜板。
霎那间,李窈的心思已经转了好几转。
“要是能把这地下的铜板都捞起来,你们接下来一段时间,可就吃喝不愁了。”李窈意有所指,眼神转了转。
王青立马会意,小伙伴们也纷纷称是。
反正这钱放这里这样久,多半是没人要了,就算他们拿了,不算偷不算抢,最多就是捡个便宜。
不说出去,也没人会知道。
水池约莫一个成年男子那么高,很宽大,四四方方的,大殿中央留下了约莫一只乌龟那么大的空隙,阳光雨露能直接从房顶进来,因此池中落了不少的枯叶。
王青率先跳下去,又接了李窈下去,很快,一群小乞丐们下饺子一样全部进了池子里。
王青弯腰摸索了一阵,扣起一枚铜钱仔细观察,接着抓了一把,这池子底下,在落叶和尘土的掩埋之下,全都是铜板。
小乞丐们纷纷加入了淘铜板的行列,只李窈一人在池子里走来走去,最后在龟仙塑像前停住了脚步。
李窈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乌龟塑像,由青石打造,看不出衔接的缝隙,巨龟下方连接着方正的石台,李窈站在巨龟面前,抬头,正好能看见一轮圆月。
爬上方正的底座,李窈扣住石龟背上的花纹,轻松翻到石龟的背壳上,跨坐在石龟扬起的脖子上。
没意思。
坐在龟背上看过去的风景也没什么不同。
李窈瘪瘪嘴,很快从龟背上滑下来,此时小乞丐们的口袋里已经装满了铜板,沉甸甸的。
“我们装了好多。”其中一个掉着鼻涕的小乞丐摸了摸口袋里的铜板,十分震惊。
李窈揉了揉小乞丐的头,傲然道:“这算什么,我早告诉你们了,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
“我没骗人吧。”
小乞丐们连连点头。
最开始提议要来龟仙庙探险就是李窈,建议他们下来挖铜板的也是李窈。
“都装不下了?”李窈四下打量,一挥手,发布了命令,“那将这里恢复原样,别让人发现了,我们下次还能来捞铜板!”
龟仙庙中静悄悄的,但仔细听去,庙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压低的交谈声。
最后垫底的王青也爬上了水池,李窈转了转眼睛,装模作样的对着石龟双手合十,念念叨叨起来。
“龟仙娘娘莫怪,这群小乞丐孤苦无依,生活困苦,我们没有冒犯娘娘的意思,只是生活所迫,向娘娘借些钱财。”
小乞丐们也有莫有样的双手合十,一副许愿的模样。
事毕,李窈甩甩袖子,带着小乞丐走出了龟仙庙破旧的大门。
长夜漫漫,沿路的灯火已经熄灭了不少,李窈侧目,远处,高高的钟楼立在那里,楼中的窗口处依稀透露出点点灯火。
李窈没有带着小乞丐们回栖身的破宅,反而带着他们向钟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