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妩趴在桌子上,幽怨的瞧着裴贺,她的脸上被画成了花猫的样子。
一旁的明珠则低头憋着笑不敢看萧妩。
“你很过分,你欺负人”,萧妩顶着花脸,委屈巴巴地道。
“孤怎么欺负你了,你做错了,孤是不是该罚你”,裴贺嘴角的笑意按捺不住,微微向上扬着。
萧妩耍赖地将自己埋进了胳膊里,她要是知道答应裴贺教她,会被画成花脸,她绝不会答应的。
裴贺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只逗猫的棒子,上头毛茸茸的,裴贺就将这棒子毛轻轻地扫过萧妩的耳际。
萧妩怕痒,不得已抬了头,躲闪开来,“这画猫脸很丑,我不过是端茶的姿势错了你就这样欺负我。”
萧妩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衬上那两颊的胡须更显得憨厚可爱。
裴贺捏住了萧妩的下颌,故作认真地点了头,“确实是有些丑了。”
萧妩听他这么说自是不愿意自己这副模样再被别人看见,重新将脑袋埋了起来,“我不要你了,不要你教了”,萧妩愤愤道。
萧妩的话只不过是无心之言,可却让裴贺被定住了一般。
裴贺的耳边像是失了声响,周身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萧妩的声音不断回响在他耳际旁,他被“我不要你了”这句话紧紧地缠绕住了。
它像是密不透风的巨网将他罩住,他明明从未从萧妩口中听过这句话,可现在的画面却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像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让他如坠深渊。
萧妩发现裴贺没了反应,偷偷探出了脑袋瞧了他一眼,他目色僵持,眉眼中的落寞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萧妩很少看到他这般真切的模样,察觉到他的异样。
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裴贺,裴贺,你怎么了?”
那声音将裴贺从如梦的幻境中拉了出来,他扭头看向萧妩,握住了她伸向他的手指,手掌覆住她那柔若无骨的细腰,手掌往前一揽,她被他框进了怀中。
萧妩怔了怔声,还未反应过来,周身就被他的气息紧紧地萦绕住了,那唇间传来的冰冷触觉,让萧妩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侵占。
他肆虐着,像是要将她溶入骨中,他的吻既具侵略,到了后头竟生出了几分缠绵的卑微感,裴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他的脑海中只留下一个念想,就是要让她完完全全地沾染上他的气息,好似这样她就再也不会离开,或者就算她离开,他也能找到她。
等萧妩喘不过气了,裴贺才松开了她,在她耳边低声留下一句,“不要离开我”。
这话音一落,四周的声音都静了下来,萧妩呼吸一致,迷茫地抬眸看着他,裴贺从来都是二人关系中的主导者,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般卑微的话。
话音出口,裴贺亦是一怔,他不知道她的一句话,竟然会给他带来这样的反应,素来冷静的眸中露出了一丝的惊慌,裴贺起了身,向外走去,“孤出去一趟。”
萧妩从那背影中生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晃了晃脑袋,将着想法抛了出去,瞧着一旁的明珠问道:“他这是生气了吗?”
明珠亦是被裴贺刚刚的反应吓到了,她刚刚不敢瞧也不敢听,可是那些话和喘息声皆落入了她的耳中,她不敢去多想裴贺为何会这样,这一点都不像太子殿下在他人心中的形象。
明珠摇了摇头,愣愣地道:“奴婢也不知道”,这问题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萧妩看着桌面上乱起八糟的茶杯,垂眸想了一下,他应当是生气了,气她太笨了。
裴贺从佩香阁中出来神情还是恍惚着,独自进了书房中,像是被卸干了力气,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刚刚脑海中浮现的破碎记忆,像是锋利的玻璃切割着他的心,让他头疼欲裂。
他不知道这些怪异的记忆是何处冒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般反应。
垂了眸子,阖上了眼帘,刚刚那些本是清晰的画面,却变得模糊了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窗外下起了下雨,一滴一滴地打在了窗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裴贺睁了眸中,视线落在了桌案上的笔纸上,他立即取过笔台上的毛笔,沾了墨,在纸上图画了起来,他想要抓住记忆中女子的面容。
窗外的雨渐渐下大了,带着那些枯黄的树叶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沙沙的响声,乌云将天盖了个严实,书房内的烛火跳动着,一下两下。
外头的雨声小了起来,裴贺也收了手中的笔,那记忆中的女子跃然纸上,昏黄的烛光找找画上,为画中女子染上了一丝凄美。
裴贺的手指抚上那画像,画中女子的眉眼像极了萧妩,或者说就是萧妩。 脑海中破碎的记忆又清晰了起来,那大抵是深冬,大雪落了一院子,白茫茫的,而她却是雪中唯一的一抹色彩,那的眸中带着决绝,眼尾含着一滴泪,周身被悲伤环绕,只落了一句话,“裴贺我不要你了。”
那记忆每浮现一次,他的心就像被刀剜了一刀,裴贺瞳孔微缩,将那怪异的情感收敛了回去,合了那画像。 放入火星中,化作了灰烬。
裴贺回了座位,将桌案上的狼藉恢复原样,他虽不知道那些画面是怎么来的,但清晰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那种情感过于危险,裴贺揉了揉眉心,视线正巧落在腰上的荷包上。
他顿了半响,还是它取了下来,里头装的是萧妩给他的护身符。
裴贺将它放在手中瞧了一会,终究还是攥紧了拳头,起了身,将它放进了木匣里,他不能也不该被他人绊住,他从来就是一个人,从前是,以后也会是。
裴贺徒步向外走去,去了宫中。
刚刚被雨水冲刷过的京城,显得一尘不染,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