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笠用眼角余光看了看陶雨泽。
对方一直很平静，不知道是故作姿态还是真的如此。
她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还在震撼的余韵中。任谁也没有想到，陶雨泽能考出这样的成绩，没想到他能这么……优秀。
对于陶宸的私生子而言，这不知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褚笠道：“恭喜你。”
陶雨泽礼貌回应：“谢谢。”
“陶总之后会给你办一个成年宴，”反正主角就是陶雨泽，她没有必要隐瞒，提前告知还能卖一个好，“那时候你的录取通知书应该也到了吧。”
陶雨泽对这个消息不置可否。
褚笠装作无意地问道：“你的志愿想好了吗？”
“B大。”陶雨泽看着窗外道，“他们开的条件也挺好的。”
“也对，你们是S省高考状元，肯定是各大高校争抢的对象。”褚笠语气轻松愉快，有些刻意地调动气氛，“一会儿陶总应该会和你仔细聊聊你的专业问题，他是过来人，比较有经验。”
车窗上倒映着陶雨泽面无表情的脸，他口气里却听不出分毫冷漠来：“好的。”
褚笠把陶雨泽直接送到了陶氏医业。
陶氏医业发展得正好，租赁了整整一栋楼当作办公地点，还有两处工厂在郊区。褚笠直接开进停车场，从负二楼的电梯直达总裁楼层。
“褚律师，您好。”前台的秘书容貌姣好，声音甜美，确认了预约时间后便领着两人进了办公室。
陶宸的办公室在顶楼，因为这里视野最好，看到陶雨泽来了，他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带着对陶雨泽肯定。他站了起来：“刚好，我今天的工作处理完了，一会儿带你看看公司，晚上和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褚笠走在两父子之后，觉得这幅父慈子孝的画面和谐中又透出一丝滑稽来。陶宸一边走一边和陶雨泽道：“这次考得很不错，B大和Q大应该都可以进了吧？”
陶雨泽道：“是的，我比较倾向于第一所。”
“也对，B大的光华学院金融专业还可以。”陶宸带着陶雨泽出巡了一遍，让陶雨泽见识了一下公司的整体环境，才领着陶雨泽回了家。
坐在后驾驶上，陶雨泽才道：“我准备选临床医学。”
“哦？”陶宸没想到陶雨泽居然有自己的想法，可是这个提议却又让他并不反感，“你想走从医这条路？”
陶宸一向以来的想法都是管理者只需善驭人就足够，陶氏不缺科研人才，核心配方也都是在层层保密合同下。
埋没优秀的子弟是愚蠢的行为，但陶雨泽到底身份尴尬，他不可能让私生子继承家业，而且陶雨泽最近的表现又说明这孩子并不像之前自己以为的那么好掌握……
他迅速地权衡起利弊来，罕见地为难起来。
陶雨泽把握的平衡很微妙，甚至让陶宸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看向陶雨泽，对方一直沉默着。
“先不着急，我再想想。”陶宸最终决定再看看，“填志愿还有一段时间嘛。”
陶雨泽垂下眼帘，低声应好。
为了表现对陶雨泽的重视，李晨颖不仅准备了一桌豪华的家宴，还把陶利也留在了家里。陶利十分不爽：“我有事。”
“你爸要回来。”李晨颖嗔了他一眼，“你还能有什么事？”
在自己母亲面前，陶利没有一点遮掩：“他算老几？”
“好歹是个高考状元，陶家最喜欢这种给自己门楣添光加彩的事了。”和他比起来，李晨颖一点都不急躁，仿佛陶雨泽并不是一个值得在意的人，而是一面锦旗。
“书呆子。”陶利不屑一顾。
李晨颖对自己的儿子很是宽容，就算是教育也口吻温柔：“反正以后是给你跑腿打工的，就当培养一个手下吧，能考到这分数，以后拿来当宣传也好。陶氏该是谁的还是谁的。你大气点。”
“我——知——道——”陶利拖长了声音，依然不以为然，可到底是长久在社交场合浸淫，面子工程也是懂的。
见到陶宸和陶雨泽一起回来时，他和李晨颖一同表示了欢迎。
李晨颖仍然是那个热情周到的女主人：“今天就家里人吃饭，不用拘谨。等了一周的斯里兰卡青蟹刚好到了，我请了琉逸阁的主厨来家里做的，他手艺很不错，上次都没请到，雨泽也试试看。”
“谢谢。”陶雨泽不像上次那样低眉顺眼，看向李晨颖时神色自若，在旁人看来就是高考状元的光环让他有了底气。
李晨颖笑容不变，但陶利的表情有了一刻停顿，虽然极快地恢复了，可一直观察着他们的陶雨泽看得仔细。
等一家子坐到桌上后，陶宸道：“就4个人吃饭，你搞这么复杂。”
李晨颖道：“毕竟雨泽难得来一次，高考还考得这么好，应该庆祝一下。”
看向安静的陶雨泽，陶宸大方地道：“这作为庆祝又太小气了，之后给雨泽办一个正式的成人礼。”
陶利轻轻一屏息，忍不住看了陶雨泽一眼。
陶雨泽恰到好处地露出了略有几分得意的笑容，看得陶利眼角抽了抽。
“失陪一下。”陶利起身，离开了餐桌。
他做得有几分明显，两夫妇只当看不见。
片刻后，陶雨泽也起了身：“不好意思，请问盥洗室在哪里呢？”
路上如他所料地遇见了返回的陶利。陶利疏离地和他对上视线，看样子并不是很想打招呼。
陶雨泽笑着叫住他：“哥哥。”
陶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