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班花了比其他班多几倍的时间才搞定，大家刚从阶梯上下来，林海就和其他班委一起把人群聚了起来，提议聚餐。
群众里早有人做好了铺垫，剩余的人多是跟随大众，齐齐拥护。
“吴老师 ，和我们一起吧！”林海和几个班委想要拉上吴怡，也顺带当作谢师宴。他们还不够成熟懂事，但也明白自己遇到了好老师，“也把冯老师、严老师他们都叫上！”
这就是要当做谢师宴来办了。
听到其他声音也在此起彼伏的邀请，吴怡犹豫了片刻，还是回绝了：“你们去吧，”
这是她带的最后一届学生了。
想到这里，连她也不由得心软起来，又开玩笑地道：“有我们在，你们也放不开。”
陶雨泽问陈知然：“要去吗？”
在他看来，班上的其他人和自己已经毫无关系，还要凑到一起，这种生硬程度简直可以让他感受到不适，自然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嗯……”陈知然迟疑，她人际交往的欲望很低，并不喜欢凑热闹，可是身在这样的环境里，很难不被感染。
察觉出她的犹豫，陶雨泽立转口风，十分体贴地道：“去吧，也是最后一次人聚得这么齐了。”
听到他都这么说了，陈知然不再纠结，嘴角一松，点了点头。
他们俩正商量着，满面春风的雷校长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知然，雨泽啊，你们稍微等一下。”
“你们好你们好。”其中一个年轻女性语气亲切，“我是C报的记者，可以占用你们一点时间，做个采访吗？”
“可以去我办公室。”雷校长在旁边道，“不用紧张，就和记者随便聊两句就行。”
陈知然并不喜欢这些东西，但到底不好完全拂了校长的面子，一口气还没叹出来，就听陶雨泽道：“可以就在这里吗？我们一会儿班上还有活动。”
“哎，你这孩子……”雷校长露出不太赞同的表情。
“但这是高中最后一次班级活动了。”他神色勉强，但语气委婉而真挚，倒让大人们觉得不好为难他了。
女记者忙开口：“没事没事，没有提前和你们约好是我考虑不周。那就……”
雷校长刚想说那另外约一个时间也行，陶雨泽又率先出口道：“其实我们的情况，雷校长是很清楚的，他一直非常关心我们的学习。一开始我们的成绩也很一般，是雷校长的督促下才慢慢进步的。”
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上道，雷校长和陈知然不自觉地都看了他一眼。
可陶雨泽即使说着这种台词，神态和口吻都是自然的，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是真心这么想还是在恭维。
“是这样啊，那你们确实有个好校长。”女记者不管信没信，也不会当着雷校长推翻这个理论，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
陈知然有些惊奇陶雨泽这么会说话，不过她本来就不想应付这些，再看陶雨泽好不容易有这种表达欲，便全程让他代为发言。
那边记者是想多问问两个状元自己的事，但陶雨泽把话题一直往学校和校长老师身上带，话里话外滴水不漏的，让记者有些问不下去了。
“不好意思，我们真的要回去了。”陶雨泽看起来满怀歉意，“其他的你可以和雷校长继续了解。”
“好的。”记者不是很满意今天的内容，但话题聊到这里已经有点无法继续的意思了，她往后看了看摄影师，无奈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那麻烦帮我们拍一张照可以吗？”
因为两人不仅是同一个学校的，还是同一个班的同桌，记者本来就打算写一个互帮互助的状元故事，让摄影师也不要他们单独拍了：“就拍个双人照吧。”
这就是结束的信号了，两人十分配合。刚好学校教学楼墙面是偏橘的红色，非常抬气色，摄影师领着两人站定：“好，你们靠一起哈。”
专业人士的眼光自带构图，选的是一片干净的墙面，在楼道出口的背面，校园绿化时给挨着围墙一簇一簇的种了些早园竹，在摄影师的调整下特意让几只入了镜，陈知然和陶雨泽并排站着，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下意识地出对陶雨泽道：“我们俩这样好像……”
看着陶雨泽认真聆听的样子，陈知然本来想开的玩笑话一下子就讲不出来了。
陶雨泽还疑惑地问：“像什么？”
像拍结婚照。
“没什么。”被这么一打岔，陈知然后知后觉地有了点不好意思。她轻咳一声，完全是无意识地侧了一下身体，实际并没有移动任何位置，却因为这个动作在视觉上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那头摄影师已经在喊：“好，准备好的话那我拍了，请不要眨眼。”
陈知然已经全然转过视线，面带微笑地直直看向镜头了。陶雨泽像是想要迁就一下陈知然的身高而微微鞠躬，不动神色地让肩膀轻轻地与陈知然相碰。
人类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夏装透了过来，非常的微弱，只有最初那一下最为明显，却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暧昧和亲密感。
陈知然呼吸微滞。
咔嚓。
快门声落下，摄影师在取景框后面道：“我们再多拍几张。”
青春洋溢的俊男美女容貌秀丽，目光粲然，墙面砖红，带入了几节翠绿的竹枝，意境饱满，让他觉这只做一张要上报纸的新闻照有些可惜。
女记者在旁边和摄影师一起看了看拍好的照片，转头对他们笑道：“好了，谢谢你们的配合。”
“我们也去看看吧。”陶雨泽兴致勃勃地靠了过去，陈知然慢了一拍，觉得到底是少年人，一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一边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