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的大李明就急不可待地问:“念念,你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个解放军你认识?”
“.…..不认识。”依念拧开玻璃瓶盖仰头喝了口水,面无波澜。
“不认识他特意跑过来跟你打招呼,看你这一脸失落的样儿,快告诉我,怎么回事儿?”两个人平时开玩笑,打闹是家常便饭,也不顾忌,她伸手捅了捅依念的胳膊。
依念怵然一惊,僵住不动了。
“哎,你怎么了?我就碰你一下……”大李明疑惑地顺着依念惊诧的眼神看向对面,见几个年轻军人正边走边说着话朝这边过来,这不就是刚才在合作社门前那四位军人吗,都追到这来了,还说不认识。
走在前面个头最高,长的像电影演员的年轻军人微微扭头,好像要开口和走在靠内侧的战友交谈,却无意中窥见几步开外台阶上坐着的女孩儿。
四目相对,两人均是一愣,只是依念的愣憧是真的,而始作俑者却是将一半的蓄意掩在了真实的惊喜之下。
大李明偏头看了一眼依念,再看向阚江川,将两人之间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绝对有问题。
刚刚还在愣憧的依念已经回过神来,既然撞上了,也没必要躲躲闪闪了,只是心里的紧张不减反增。,要开口打招呼,阚江山却先一步开了口:“真巧,你也在这……”
“嗯,是挺巧的……”依念仓猝应答。
“你好,我们是阚江川的同学。”三人正整齐划一地站着,异口同声地向依念问好,只差就地敬个军礼了。
阚江川听的头皮直发麻,这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劝退的。
“哦,你们好。”依念被这阵式震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时的镇静,还不忘礼尚往来,向大李明这边微侧了一下头,再看向对面:“这是我们单位同志。”
大李明被这场面搞蒙了,也不敢出声问,只是被动地向对面几人点点头,又转回头看向依念,揣测着这里的奥妙。
王玉柱觉得这种场面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这张嘴,为了不让话头掉地下,争着开口道:“你好,我们是城南通讯兵学校的学员,阚江川是我们班班长,是我们学校的业务尖子,他可是五零年的老兵了……”
阚江川急的扯了一把王玉柱的袖子,阻止他继续荒腔走板:“别听他瞎说。”
依念抿唇想笑,阚江川这个战友还真是有点儿逗,这是哪跟哪,怎么跟向组织汇报似的。
平时性格大刺刺的大李明这次不但没管住自己的眼睛,也没管住嘴,似乎觉出对方话里的问题,她瞟了一眼对面几人的肩章,张口就问:“他是班长啊?那你们怎么……”
对面的几人均是一愣,马上秒懂了她的意思,王玉柱心里乐开了花,这是自己往上送话题呀,他亟亟抢在别人前面开了口:“这位同志,你可能理解的有误,我叫老阚,哦不,阚江川班长,是因为他是我们学校无线电通讯班的班长,跟军/衔没关系。我们班的学员都是从朝鲜回来的少尉排长,是回来进修学习的,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大李明虽然明白了这里面的逻辑,却被后半段话成功吸引了注意力。
“噢,是这样啊,那明白了。哎,你说什么?你们都是从朝鲜回来的?”快言快语的性格和王玉柱有一拼。
依念也坐直了身体,看向对面的阚江川,没想到他是从朝鲜回来的。
王玉柱一见依念的样子就知道姑娘被打动了,生怕阚江川不好意思和人家姑娘攀谈,干脆一股脑往外倒:“对呀,老阚,不,阚江川在朝鲜待了六年,要不是考上军校还回不来呢……”
苏茂田在王玉柱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你让阚江川自己说,你把话都说了,让他说什么,不是喧宾夺主吗。”
王玉柱楞了一下,是啊,都怪自己这人来疯的性子,为了他们班长的终身大事,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