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妙言看着窗外的周戬，他擦拭着手上的血水，同肖闯交代两句，肖闯带着几个护边军清扫战场。
全部结束已经傍晚，马匹有被刺中受伤的，不能再行进，队伍只能折返，准备到最近的一家客栈留宿，修整之后再出发。
到达客栈，天色已经全暗下来了，周戬和肖闯左右查看，觉得没问题，才决定住下。
一行人行军服上、马车外壁上全是血迹，店家什么也不敢问，立马做出几道可口小菜，又安排好厢房，就躲进厨房不敢出来了。
饭桌上，大伙都松弛下来，开始聊起白日发生的事了，“周将军，您看，今日这些人是哪里的，怎么会针对咱们的贺礼来？”顾图心里一直纳闷，有了机会，就问周戬。
坐在旁边的肖闯不等周戬说话，就抢着说，“我猜呐，可能是北周的人，你不见，我假意取了个盒子，一大半的匪徒就跟着我跑，他们都以为我拿着贺礼呢！亏得老大计谋好，就让我带他们兜圈子…”
“你觉得呢？”周戬看着季妙言问。
季妙言见大伙都望向自己，不自觉双颊泛红，“我，我哪懂这些，我只是觉得，若是北周的人要动手，完全不用等到现在，早在奉州就可以出手了。”季妙言见周戬满意地点头，又继续说，“或许，或许是另外的人，目标只是贺礼，想让我们到了庆典之上难堪吧？”
全中！
周戬心里给季妙言打了个满分，分析得全对，比肖闯都有见地。
“不错，就是这样！”周戬毫不掩饰对季妙言的赞赏，语气都是往上提着说的。
“另外的人？”肖闯这脑子一时半会儿也转不过弯来。
顾图实在受不了，就着手里的箸敲了肖闯的脑袋一下，“你说你，空有一身武功，怎么脑子就是这么笨呢，还能有哪儿的人啊，北齐嘛，北齐！”
一桌人都笑开了，肖闯不好意思地挠头。
“那你最后和那个头领说什么了？”季妙言呷了一口汤，想起来白日所见情景，问周戬。
这个细节竟被她看见了。
略略地低头笑了一下，“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太确定这帮人是什么人，只是发现第一拨出来的人，不太听从那个喊话人的命令，我就猜，他们应该是临时集结的，目标也很简单，就是想要贺礼，那这样一来就简单了。等第二拨出来，确实有些招架不住，我赶紧让肖闯带他们绕圈子，能带几个是几个，毕竟我们以寡敌众，胜算小，等跟着肖闯跑了一半人，那个蒙面头领有些急了，他抽出的弧形弯刀，一下子就让我知道他是谁了。”
周戬歇了一口气，才发觉，桌上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搞得自己像是个说书的一样。
喝了口茶，赶紧接着说，“我早年在东海的时候，遇过一群北齐海盗，组织性很强，还取名叫‘猎鹰帮’，长期扰乱我东海安宁。也是废了一番功夫，最终把这群海盗打散，头领被我当众斩杀，之后‘猎鹰帮’就名存实亡，而今天那个直冲我来的头领，就是原先‘猎鹰帮’的头领的哥哥，我就跟他聊了两句。”
能简化就简化吧，周戬实在不习惯一次说那么多话。
“那，北齐怎么就找上他来对付您呢？”肖闯不解，这不是一下就暴露了嘛。
“问得好！”周戬给肖闯竖了拇指。给肖闯搞得还不好意思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所以也是为什么今天这些人分成了两拨的原因。我猜想，北齐直接找的应当是第一拨出来喊话的那位，让他召集高手，所以今天虽然是两拨人，可器械、招式，五花八门。喊话的联系到想要报仇的哥哥，所以后一拨蒙面人的组织性相对前一拨强，实力也强，大多数应该还是‘猎鹰帮’的旧部。”
解释完毕，周戬又喝了一碗汤才舒爽。
吃罢晚饭，周戬让几个护边军分成两班，分上下夜值守，安排好，才上楼准备洗漱。
周戬夜里要起来巡视，让小六子跟着清流住，他正推开房门，季妙言就把他叫住了。
“周戬。”季妙言叫住他，也没管旁有没有人，就径直走进厢房里去，周戬看着季妙言进屋，又斜瞟了一眼站在走廊拐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顾图，浅笑了一下，跟进房间，合上门。
两人之间有两臂的距离，“我问你话，你得照实跟我说。”季妙言盯着周戬的眼睛。
周戬点头，“行。”答得利索。
“你是不是安排过清流，在我到赫凉经过蕉岭镇时，护我路途周全？”
周戬挑起眉，好久之前的事了，季妙言是如何猜想到的，“嗯，确实是有此事…”
周戬回答得有些小心翼翼，不知道季妙言还知道些什么。
“你让他从哪里开始保护我的？”季妙言也是试探着问？
周戬撇过脸想了想，“巴州再往东的地盘我也无力插手了，从巴州到肖闯接上你们的这一段，山匪频乱，就让清流跟着走了一截。”
从巴州就开始了！自己竟然什么都没发现！还以为一路平安无虞是吉人天相，哪不防都是有人在暗中守护！
季妙言看着周戬，还是一副什么都没所谓的表情，抿抿唇，“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周戬两手一摊，“都是小事儿，有什么可说的。”
聊不下去了，原本一肚子的话，怎么就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季妙言使劲搜索还想要知道的事情，“你今天，有没有受伤？”什么破问题，自己都嫌弃。
周戬笑起来，“没有。”说着还抡抡胳膊。
“嗯，好，那，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还是没法问出口，季妙言攥紧拳头着实想给自己两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