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姑娘当面翻旧账,卡卡西尴尬地讪笑了几声,继续说了下去:“ma,总而言之,你也能感觉到吧,自从和你一起生活,我们彼此都变了不少。周围的人都对我夸过你,我的话……和同事的关系变好了,最近也开始有女忍偷偷打听我的情况了,哈哈哈哈……”
“那些夸女孩子的话我也不太会说,总之,晴鹤在我的眼里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啊。”
他的笑渐渐变浅,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神情。
“过去有许多人都已经不在了。晴鹤,现在,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回想起那些人,他勾起嘴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美好,却又同样悲伤的事。
手上传来柔软而温热的触感。原来是晴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用自己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低着头,不曾看向他,手指却渐渐收紧。
像猫一样不直率的样子轻而易举地逗笑了卡卡西。
过去的阴影悉数褪去,只有那一点点温度似乎顺着她的手渐渐暖到了心里。卡卡西反过来用自己宽大的手掌包住了她的手,眼中温柔的神色多得几乎要溢出来。
看吧,所以说他的晴鹤是世界上最好的。
【要多么幸运,才能在离开黑暗之后便遇见了你啊。】
“……说得好听,那我搬出去,你还那么一副冷淡的样子。”
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晴鹤才悄悄地抬头瞥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他掌心里的小手像是要避免他的触碰似的,也僵硬地蜷了起来,不过几秒,又好像以为他没发现一样,下意识地轻轻蹭着他掌心的温度。
这点小动作,让卡卡西的心里好像被猫尾巴上绒毛扫了一下似的。
“……不是这样。”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也舍不得啊。”
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让晴鹤干脆地大脑宕机,晴鹤直愣愣地看着他,脸上的温度开始节节攀升——
说什么呢这个人!!
她触电似地缩回手,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张了张嘴,却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两只下意识手绞在一起,慌乱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然而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卡卡西却决定趁此机会坦白一切。
“晴鹤,我们的关系虽然算不上父女,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和其他孩子一样幸福健康地长大的,所以我在有意识地做出行动,希望你因此变得坚强,能学到更多,你没能得到的,我也尽量满足你。所以你不需要害怕,以旗木卡卡西之名,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全力去爱你。”
够了,不用再说了……
“你提出搬出去住的确提醒了我,你快12岁了,是个厉害的下忍了,我知道和其他同龄人、甚至比你大的人相比你有多优秀,所以我想,该是放手让你独立的时候了。啊,这话很奇怪吧?晴鹤明明一直都很独立,自从你来了我都好久没有做过饭了……”
真是……太犯规了。
“我当然也会舍不得啊,不过为了你的成长,我觉得自己应该负起责任来,做好该做的,这样才算是真的爱你。可能之前表现出来的样子让你觉得不安,抱歉呐,因为我这方面着实有点笨拙……”
够了,卡卡西,真的已经足够了。
“不论你到哪里,我说过的这些话都不会变的,晴鹤。”
水痕接连落下了两三点,在被子上晕染开来,小姑娘低着头让他看不见表情,但从交叉在双膝上的手、抿得紧紧的双唇,微微颤抖着的肩膀,都可以看得出来——
晴鹤在哭。
一声不吭地,默默忍耐着的样子看着实在压抑,卡卡西反倒希望她能哭出声来。
“晴鹤……”
就在他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只听晴鹤清了清嗓子,仿佛要发表什么重大言论似的,一开口却是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难得能听到这种话,看来你是有好好检讨自己了,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啦。”
如果不是她依旧低着头,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嘶哑,就好像真的没有哭过一样。
“晴鹤,在我面前没必要这么……”
“不是的。”
她打断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不是的。”
“只是习惯了而已,毕竟以前……”她顿了顿,强行压下哽咽,努力装作平静地说:“以前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母亲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就算是最后那段她得来不易的、无比幸福的时光也没有。
“谢谢。”
不论是否是为了安慰她而说出的话,她都很高兴。
谢谢你,卡卡西。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我先出门了,晚饭的时候就回来。”
“好,注意安全。”
“嗯。”
关上门后,晴鹤的手臂便被猛然拉住了往旁边一拽,背后撞在墙上的痛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怎么哭了?卡卡西欺负你了?”
是佐助,他看着晴鹤的眼神阴翳得仿佛濒临暴走的边缘,“晴鹤,是不是他惹哭你的?”
看来他已经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了,只不过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似乎让他误会了什么。
“没有,别紧张佐助。”她按住佐助的肩膀摇了摇头,还微微泛红却格外明亮的双眼安抚地看着他,“之前有一点问题,卡卡西帮我解决了……就是有点感动而已。”
他松了手,却没有让开。
晴鹤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佐助,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