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LOW
老炮儿在气氛彻底尴尬之前转移：“哎？你这花不错，挺香的。”
李忘年对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是给我女朋友买的。”
“......”老炮儿换了个人将话题转移，“哎，起岳，你不是来取墨镜的吗？走我给你拿去。”
前几天他跟林起岳老板吃饭，喝得多了，把人墨镜顺了。本来说下次吃饭送去，这还专门派人来取了。
“您帮我拿来吧。”林起岳拎开椅子坐下，“我观摩观摩。”
“行，那你们年轻人玩儿着。”老炮儿分分钟借着墨镜的缘由逃离是非之地。
林起岳是真拿这儿当自己家，靴子往桌上一架，叉起手，脑袋微微往李忘年那一侧偏，话却是对摇滚歌手说的：“穷人乍富？”
一旁的李忘年微微蹙眉。他不喜欢这说法。
显然，摇滚歌手也不太喜欢这说法，“什么叫穷，什么叫富？为了梦想饿肚子，就算穷人？梦想得到一个机会，就叫乍富？”
“我叫富。”林起岳侧目，“他叫穷。”
李忘年轻扯了下嘴角。这说法他能接受。
但摇滚歌手可不接受：“我看不见得。有些人志在台前，有些人志不在此。你把志不在此的人统归于穷，那可太肤浅了。”
“肤浅？”林起岳不屑地冷哼一声，“肤不肤浅是由名气来定的，大众认可度，你懂不懂？谁能把小众传播到大众面前，谁才不肤浅。还做你那精神摇滚梦，只给懂的人听呢？懂的人买得起门票么？”
三两句话，把理想与现实分割开来，让梦清醒。
梦醒时分与现实无关，与经历有关。
摇滚歌手无疑还处于那个做梦的阶段。
可能林起岳的一句话过于残酷了，但那就是事实。
李忘年认可，所以他没辩驳，直接按下了播放键，撑着脑袋给了摇滚歌手一个眼神，让他听听这一首属于自己的出道曲目。
歌词提前发给过他，照着词唱出来就好。
一首歌放完，林起岳闭上了嘴，到歌曲结束时才张开，“一般。”
“我喜欢！”摇滚歌手瞪大了眼睛。
门前的老炮儿也在门口等到这一首放完才推门进来，“我也喜欢。”
他把墨镜放到林起岳面前，“喏，你要的东西。”
逐客令的意思很明显，林起岳不想走的意图也很明显，“鼓点好乱。”
“她加的。”李忘年无所谓道。
林起岳默了几秒，“仔细听也还不错。”
“错我也没想改。”李忘年说。
这会儿，老炮儿才一拍脑袋想起来，“我草，我突然想起来，那个音乐节你俩一块表演的嘿！我他妈还在惊讶你俩怎么看都不像一路人，咋认识的......妈的，老了，脑子不好使了。”
林起岳的话里带着丝讽刺意味：“是啊，你肯定很后悔当初签的是他不是‘我们’吧。”
老炮儿思索着回忆：“我记得那个鼓手也不错，是个姑娘。”
“对，你怎么知道是我女朋友。”李忘年说。
“......”老炮儿没想到他不吭声是不吭声，吭声了又是另一码事儿，处处给人挖坑跳。
估计老炮儿说话时也没想到，他随口的一提罢了，却还有人彻彻底底活在那场音乐节里，又或者说活在那场音乐节之前。
此时的林起岳脑子里不禁开始浮现多种可能性。
如果在音乐节之前他们就签下了公司......
或者在更早之前他们排满的演出耽误了转学这回事......
总之，不遇到李忘年就好了。
他们还会像从前，没人会离开。
墨镜碎了。
腿与镜框完全分离，嘎嘣的一声脆响。
话题不知道换了多少次，老炮儿正笑盈盈地拍着李忘年的肩膀，夸赞他未来可期。
谁的未来不可期。
林起岳很想问问。
响声吸引到了目光，老炮儿惊讶地问：“哎，你怎么弄碎了，我还你的时候可是好的啊。”
在林起岳的视角，他只是嘴唇动了动，就被归为了障碍物的范畴。
然后林起岳的手越过他，揪住李忘年的衣领。
摇滚歌手在桌子的另一边，激动到快要上桌，不过被老炮儿压手的示意稳住。
随即是呐喊的质问：“一般，我说一般你没听到么？曲子真的他妈垃圾，垃圾到爆，除了鼓点一无是处，只有你这种一无是处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一无是处的曲子。”
面对着他不留余地的嘲讽，李忘年连垂眸看一眼被揪住的衣领都懒得，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跟记忆中的每一次都一样。
永远是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
到底凭什么？
“李忘年，你他妈就是一个小偷，你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偷走了，你不该出现的，你就该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角落里。”
“嗯。”
“才华，什么他妈是才华？老子长这么大，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说过，林起岳，你真是天才。所以你他妈凭什么？你凭什么配跟我站在一个高度？凭什么配得上这个词？‘我们’才配。”
林起岳难以自制地大喘着气，肩膀随着胸膛起伏忽高忽低。
然而李忘年面色如常，仍是他最讨厌的那副模样，说出的话也是最讨厌的：“我们指的是，你的自尊心？”
自尊心之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