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凤兮知道,无论多么荒唐,二哥总会是妥协的。银子不是目的,不过有家人疼爱的滋味,真好,乐凤兮的眼竟无端的有些温热。
乐凤兮瞧着白芷手中二哥的荷包,二哥在外面经常在闯祸,这银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还得尽快的填补回去才好。
琢磨着自己荷包里薄薄的一百两银票和碎银满打满算三十两,银钱的事儿还真迫在眉睫啊。
与二哥说话的功夫,台下的物件儿已经过了几件儿。
开张的第一件儿是个多色地青花斗彩什锦双耳大瓶。乐凤兮也算是大将军府出身,好东西见多了自是有几分眼力。虽纹饰花哨了些,总归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物件儿。
几轮叫价,斜对面隔间出手豪横,以八百两银决定了归属。凤兮耐不住好奇,隔着幕离从格窗远远看去,只见那人头戴瓜皮帽儿,肥头大耳,脑袋还随着陪侍的伶人所奏小曲儿摇头晃脑。
凤兮不禁咋舌,哎,若等自己有了银钱,可不能放过此等好物。
转念又忿忿地想,也不知那荣承璋又从中骗去了银钱几何。
“小姐,快看!”白芷正瞧着一小二抬了盆儿植物上台,估摸着那就是小姐要的物件儿。连忙叫了小姐一声。
“就是它。”
经了穗穗的肯定,乐嘉木也放下手中茶杯,抬眼看去。
就是这枯草?乐嘉木有预感,今儿这银钱可是板上钉钉打了水漂。罢了罢了,买个妹妹开心也算值了。
一株不太好伺弄的药草,叫价的人属实不多。
除了叫价不高时一些凑热闹的,只余二人还与他们僵持着。
除了左手边里隔间的贵主,还有一楼一桌儿散客传来的叫价声。
姑苏的有钱人可真是深藏不露,看来一楼的散客里也存着贵主儿。
走神功夫,叫价转眼就到了一百二十两。
一楼的贵主,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聊得热闹的萧睿。
听沐廷槐给了准信儿回书院,萧睿对拍下雀髓草一事热情高涨。
萧睿急急喊价“加五十!”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还没来得及乐嘉木深想,二楼隔间里一根签筹从格窗扔出,直落于台上。
小二眼尖,看清签筹上的红色标记,一嗓子把出神的乐嘉木唤了回来“云山阁贵人,出银二百两~”
“穗穗?”乐嘉木被紧张的气氛感染,也顾不得枯草以后的命运是不是会被乐凤兮糟蹋,竟也开始出声催促小妹加价。
凤兮也不急,抬手拢过衣袖,捻了枚红色签筹扔至台上。签筹落地。
“善水阁贵人,二百三十两~”声音又长又响,悠长的唱价声传遍越阳楼的每个角落。
雀髓草虽稀奇,往日里一百八九十两银子也是足够的。见今日这形势,云山阁贵人自知无利可图,放弃的倒是果断。
“二百三十两~还有哪位贵主儿出价?”叫价伙计正活跃着楼里的气氛。
二百三十两一株的叫价已然不低,伙计也算是对上面那位有了交代,他也不端着,继续唱价。
“二百三十两~第二回~”
义卖有规矩,唱价三回为止,三回之后即便加价也是无用。
听见自己的叫价已然第二回,乐凤兮心中期盼,忙起身走到格窗边。
只是,偏偏有人不想她如意。
在她走到窗边时,萧睿一眼就看到了带着幕离的她。
从小就一直被这丫头压着,现下长大了,还能被她再抢了东西不成?萧睿好胜心骤起。
“再,再加二十。”萧睿硬着头皮喊了价。
听着萧睿喊了价格,应辰忙用胳膊肘怼了怼萧睿,小声嘀咕 “萧睿,你,你,你出多了,梅七刚不是说最多二百两的么。”
“你别管。多余的就当我给老爷子贺寿了!”萧睿的话里明显的带着恼意。
这乐家的小哭包都多大岁数了,还愿意跟自己抢东西!今日哪怕是为了男人尊严,也不能让!
应辰听着萧睿说这话,也没多想,只低声诺诺的答“哦,哦。”
一旁的沐廷槐听到萧睿这话,却津津有味起来。
萧睿虽是独子,但家里管得严,一个月的月银都是有定数的。
现下这花钱万分不心疼的样子可甚是少见。
顺着萧睿的恼恨目光看去,他只见二楼善水阁一年轻女子立于格子窗前。
这小娘子,萧睿认识?
“二百五十两~一回~”伙计那悠长的喊价声传遍越阳楼。
刚刚萧睿出价时的犹豫,倒是被二楼的乐凤兮听个正着。
伙计头一回唱价的话音还未落地,她便赶忙转身捻起一枚红色签筹又掷了出去。
风带起幕离,露出了凤兮白皙的脸庞,不知在想何喜事?梨涡也甜甜的挂在嘴角旁,红润的樱桃小口,像是雨后的樱桃,甜腻非常。
这姑娘,倒是机灵!沐廷槐暗想。
又自顾自失笑的摇了摇头,机灵是机灵,但眼神儿好似不怎么样。
刚就是这姑娘笃定的说自己会好的吧?
若是个眼神儿好的,哪里会觉着自己会好?
“二百八十两~”活计喊话的声音都高昂了起来,今儿这桩,赏银定是少不了,伙计喜气洋洋。
“三百两银。”萧睿咬着后槽牙报了价。
他这回偷跑出来满打满算只带了一百两银。
若是再加下去,只怕他就得灰溜溜的去找萧家的仆人来赎,怕不是更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