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遗忘,这些年他一人踽踽凉凉,不过是日升日落朝夕叠变,只有回廊上那个小小身影牵绊如初。
“待雪域事了我随你走。”吟长话音不高足够两人听清,言罢取过对方手中杯,将剩余的冷茶一饮而尽,想要浇熄涌上脸的热意。
良久没有任何回应,她探究着抬头。
“阿九,你可知我要的是什么?”凌瞿生迎视而来郑重道,他坐在塌边的身影一动不动,半张面容隐入夜色,吟长脑海里浮现他说的那句阿定斯语,没想到清冷似冬凌的人竟会有那么炽热一面。
相似的话在大王子马车里听到过,经若彤译来无比恶心憎厌因而记忆尤深,如今换了一人心境大不相同。
初闻还以为错觉,因而呆愣当场茫然不知所措。
“你不是说…。”吟长支支吾吾,言不达意神情犹豫。
凌瞿生是怎样敏锐的一人,立时察觉自己说过很多话,但能让对方这般难以出口的只有一言。
她听懂了,一刹震惊后更多的是期待。
“我说了什么。”他语意平常却扇惑人心,隐没在黑暗里的嘴角上扬。
吟长却在他面前怯弱了,挪开目光收回前倾的身体往后退,她从没想过燕燕于归之事,原想余生侍奉父母,毕竟…。
而凌瞿生好不容易逼得对方话及此,不会容人退缩,她退,他高大的身躯便继续逼近,始终隔着咫尺之距。
“嗯,我说了什么。”他嗓音暗哑蓄意追问。
两人气息交融吟长避无可避,清灵的声音带着恼羞,终将话缓缓道出“你说念之不忘,思之如狂。”
实则对方用阿定斯语所诉的话更为强势直白,经她汉化后隐晦两三分亦是大胆热烈。
“果然是个聪慧的丫头。”凌瞿生注视眼前躲避的人,话里话外满是赞扬,他的手轻轻落到对方脸上伤处动作轻柔怜惜。
活到今日,吟长第一次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硬着头皮看他。
突然外面人声纷乱,不多时闹哄哄的争执传开。
屠莫祁掀帘而入,才踏进来就后悔了,正撞见男子的手遮抚在新主脸上,其神情冰冷望来的视线狠厉,就像自己坏了他好事。
凌瞿生手上未收敛,吟长看到救星怕人吓跑忙道“何事。”
屠莫祁双眼紧盯着地面,迫于男子气势头都不敢抬起“主上,对岸的人寻来了。”
“不必阻拦安置一下我随后到。”没想到轩昊初他们来的这么快。
屠莫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不知不觉中已对新主的话言听计从。
吟长短时休养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以前没人照顾还不觉得这么难受,人真会被养娇弱。
“三哥,且避一避吧。”她揉着额头,轩昊初带来的百余人是雪域名震遐迩的轩云骑,倘若知晓寰王身份难保不会猝然发难。
“你觉得我怕他。”凌瞿生冷言冷语,周身温度刹那降到冰点,凛若霜雪。
“人多势众,三年前你在雪域毒发假如与他有干系呢,如何赌得起。”吟长不是劝而是下了决定。
“谁赌不起。”他的问话语焉不详。
“你爱走不走。”她脾气上来懒得再争执,方才的羞怯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恼怒,说着掀开被子要下床。
“好。”凌瞿生懂得适可而止,今日已经得到吟长的承诺不能再贪心,他指尖流连在她脸上蓦然转身离去,轩昊初的到来至少能保全她,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方现在确实比自己势优。
颊边温热的触感消失,吟长有些失落,须臾后她起床易容走出营帐,屠莫祁一直等在外头看新主出来领着人去见来客。
大大小小数百营帐,他们停在飘着彩带的大帐前。
“随我进去吧。”吟长对准备回避的屠莫祁道,地隅迟早要过轩昊初这关,目前他是最了解这里的人,毕竟陔罗久病能解决的便不去惊扰。
“是。”屠莫祁自脱险后对她真心诚服。
两人入帐,里头摆设装饰很是华丽难怪用来待客,室内两人一站一坐。
房勒在他们进来前一直在帐内来来回回踱步,当看到掀帘的女子并无大碍才站定。
另边轩昊初镇定的坐在矮桌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只瞧这仪容就能暖人心扉。
“王上。”吟长行君臣之礼,屠莫祁随着一同拜下。
“无需如此,伤怎么样。”轩昊初温言善语,如新雨初晴的春风,拨云散雾可见煦色韶光。
“无碍。”她站起身说,这幅面孔看了三年仍觉和暖,无怪呼此时跪在地上呆钝的屠莫祁,想必这两日推新他小半生认知,前有杀伐决断以寡敌众的冷面男子,后有和煦暖阳统领千军的君王。
吟长重重清了清嗓总算将他神智拉回,忙道“在下地隅侍卫长屠莫祁。”
雪域君臣两人的视线打量他许久。
“狄小姐,我是…。”
“房勒。”吟长在其报出名号前率先言。
他们两未正式会面,却屡屡从旁人口中知晓对方也算相识。
简单寒暄后大家落座,她得知若彤一行人均安好,也知晓了阿定斯被逼献城,便将自己出逃的遭遇悉数相告,这段时间虽过得辛苦但有惊无险。
“芯予的那位故人是?”轩昊初端起茶微笑问,她这一路走来得此人相助不少,仅仅会过两面他心中认定那人绝对不简单,所以更想推其至明处。
“离开了。”吟长淡然回答,神色间平静如水,好似口中提及的人并不重要。
凌瞿生不出意外此时已离开地隅,以他的能力独自一人回雪域没有任何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