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王和沈长平刚回到王府,总管家秦祥兴就过来低声报道,“殿下,刚才得知旷其昌带了他儿子到杨府门上去负荆请罪,又送了好些礼物。杨家姑娘也好转过来了。杨见中表示不再追究此事,看来这事就这么了结了。”
珩王听毕,不置一词,只点了点头。
看来旷世存并未因此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难怪他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横行霸道肆意妄为。
现在底下的人自己冰释前嫌了,陛下想必也乐见其成,这种事在他眼里本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他自然也懒得去做恶人。
只是不知道这旷世存,下一次又会把魔爪伸到谁的头上去。
珩王想到此处,不由得拧紧了两道英挺的剑眉。
……
第二日,京城天气晴好,阳光明媚。
真是一个适合勒马驰骋的好天气。
珩王带了沈长平和王府几个侍卫,到江府门前接上江楚宁,一道前往御马场。
江楚宁刚坐进自家马车,就见沈长平从珩王的马车里拿出一个精美的金丝楠木食盒,交到水儿手里,同时说道,“这是殿下吩咐给江姑娘准备的,以免姑娘路上饥饿。”
水儿看着自家小姐的眼色,得到授意后连忙双手接了过来,随后道谢。
其实今日她们自己已经准备了糕点小食随身带着,不过既然珩王有心,不妨就坦然收下,否则就却之不恭了。
出了城门之后,道上的行人车马就逐渐稀少了。但是道路两旁的草地上,却甚是热闹。
春风和暖,绿草如茵,流水潺潺……真是好一幅田园美景。
江楚宁撩开车帘望出去,还看到有人在放风筝。
蜈蚣、仙鹤、大雁等等造型的风筝在湛蓝的天空里飞扬,看得人心生向往。草地边的树荫下,还有商贩在卖茶水糕点小食。
都快跟城里一般热闹了。
“殿下,我们歇一歇再走吧?”江楚宁问道。
珩王自然也注意到了外边的景致,现下听到江楚宁如此说,随即就猜到了她的目的,于是颔首吩咐车夫停下。
沈长平示意侍卫们远远跟着。
“殿下,我们买个风筝到马场那边去放吧?”江楚宁扬起精致小脸问道。
这里游人实在太多了,马场那边清净些。
珩王点头答道,“好。”
“殿下喜欢什么图案的?”江楚宁又问。
“都行,看你喜欢。”珩王又答。
江楚宁在心底轻笑,这珩王真是一巴掌打不出三个屁来!
得亏自己爱说话,倘若自己也不说话的话,两个人四目相对却无话可说该是何等尴尬!
草地旁还有一条小河,清澈见底。
小河蜿蜒流向远方,下方深入京郊的几个大村落。
有人在河边净手净面,还有人直接捧了流水就喝到口中,也有孩童在河边拉屎撒尿。
江楚宁看到这副场景,不禁眉心一蹙。
这般操作,安全堪忧啊!
不过,古代人大多还没有如此严谨的食品和饮用水的安全意识,也算情理之中。
“两位客官,喜欢什么式样的风筝?咱们家风筝又大又能飞,买了绝对不亏。”
江楚宁正沉思间,就听到了卖风筝的商贩在招呼他们。
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耳熟。
江楚宁抬眼看去,那商贩正好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间,对方惊喜地叫道,“原来是恩人姑娘!”
这男子正是当日江楚宁在街市上飞身上马救下的那个小女孩的父亲。
那也是她和珩王的初次相遇。
“小玉,快来拜见恩人姑姑!”男子惊喜之余,又朝身后喊道。
立时有个小姑娘从身后的杂物堆里跑出来。
江楚宁看着这小女孩,见她脸色红润,小身板也壮实了一些,面上带着腼腆羞涩的神情,到江楚宁面前行了礼,小小声地说道,“恩人姑姑好。”
江楚宁心中愉悦,笑道,“看来你身子都痊愈了,真是不错。”
男子笑着回道,“是的,孩子现在身子好了,我这小生意也还不错。一切都是托了恩人姑娘你的福了。”
说完又连忙问道,“恩人姑娘你喜欢什么样式的风筝,你挑挑,如若都不喜欢,我现在即刻给你扎一个。”
江楚宁伸手指着一只大雁造型的风筝说道,“就要那个吧!”
男子连忙取了风筝双手递过来,但一拿却拿了红蓝两色造型相近的两只。
同时说道,“恩人既然喜欢,就都拿去玩吧,付账的话就折煞我了。”
这两只大雁好像是一对呢。
倒真是十分有趣。
珩王先一步伸手接了过来。
一切动作做得十分自然,脸色也一如既往平淡无波。
那男子见珩王脸色冰冷,也不敢同他说话,只是躬身行了个礼。
“恩人姑娘,你们倘若要在此玩耍的话,离那条小河远一些。”二人转身欲走之时,男子低声说道。
“这是为何?”江楚宁疑惑地问道。
这条小河水质清澈,水量平缓,能有什么危险?
“小玉她外祖家在下游的浣葛村,听说村里有人吃了河里洗的菜之后,得了霍乱呢!”
江楚宁和珩王听了,皆是一怔。
珩王身为皇子,自然知道霍乱的传染性之强,后果之严重。一旦有人感染,必定会一传十十传百,倘若不及早采取措施,后果将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