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原本气虚胸闷的苏卿挺直了腰板,理也直了,气也壮了,还有胆子质问:“你怎么来了?”
谢君枫把手上的折扇扔到地上,嘴角勾起挂起冷讽的笑。
“为什么不来?我的卿卿在这里,七郎不能来接他回家吗?”
苏卿见他语气不好,眨了眨眼:“你在凶我?”
谢君枫动作一顿,咬了咬牙:“没有……卿卿是想现在就投靠他吗?”
苏卿本想说不是,又不知道为什么,改口说了一声:“是。”
见苏卿毫不犹豫奔向小皇帝的怀抱,谢君枫眼神阴冷,眸底卷起狂风暴虐,转瞬间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和神情不对,又垂头丧气,泫然欲泣。
“卿卿……”谢君枫眼里都带上了盈润水光,委屈抿唇,“你不向着七郎了?”
之前还说要拿小畜生炒菜,现在就毫不犹豫奔向小畜生的怀抱。
就算知道苏卿没有喜欢到非他不可的程度,谢君枫也略感寒心。
苏卿好笑问:“你又装什么?”
“七郎没办法,强硬对你没用,不装可怜你又不疼我。”谢君枫倒抽冷气,只觉之前的红鸾帐暖,春宵软语全是假的,那时有多慰贴暖心,现在有就多寒凉失望。
似乎怕苏卿真不要他了,谢君枫加重语气强调:“赵云熙韬光养晦,忍辱偷生,他自己都保不住自己,还能护住你吗!?”
说完,他尾音渐弱,无端显得哀求:“……你别跟他,等我死了,给不了你什么了,你想跟谁就跟谁……七郎求你,你别在我活着的时候离开我。”
他们以利益结交,又以利益纠缠在一起,谢君枫想到之前自己的威逼利诱,不能不怕苏卿见到更好的就转投他人怀抱。
……卿卿太没节操了,就算对他保证过此生守节,他也有点怕。
苏卿见他心里慌张又强装镇定,强横又恳求的模样,心想再逗下去谢君枫真能当场落泪给他看。
想起这狗东西曾经是怎么运筹帷幄、步步试探,又是怎么勾引利诱、软硬兼施的占他便宜,诱他做地下情人,那副占据主动权就随心所欲折腾他的狗样儿,苏卿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真是报应不爽。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见苏卿不说话,谢君枫心里愈发没底,他捏紧折扇发出咔咔轻响,终于伸手攥住了苏卿的手腕,把他强行拉了回来。
苏卿挣了挣手腕,被谢君枫狠狠摁住,眼神扭曲阴翳,恨声道:“不许走!”
谢君枫深呼吸一口气,怕苏卿因为他的语气心生不悦,复温柔开口:“你别走,京城富裕繁华,我可以介绍各个官员给你,那是我的部署属下,也可以是你的。”
苏卿看着他不吭声。
谢君枫又道:“我之前给你那么多的商铺店面,转移起来要费一番功夫,你走了,回去我就把流程中断,你什么都得不到——苏卿经历了那么多床上折磨才得来的富贵荣华,何必中途而废?”
苏卿听到这番话,嘴角溢出冷笑:“你在威胁我?”
谢君枫颤了颤长睫,哑声道:“你觉得是威胁,那就是……生气也好,愤怒也罢,只要苏卿不走,等回去我天天给你做饭,手烫烂烫废了,也要哄你开心让你高兴……”
苏卿真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谢家七郎不管是不是伪君子,面上从容不迫的君子之风还是有的,做事淡泊随心,对旁人的离去来回从不强求。
这是他第一次求人不要离开,用尽手段也要吃强扭的瓜,估计也只有苏卿有这个待遇了。
苏卿轻笑一声。
算了,他跟一个严重缺爱的死变态拗什么脾气?
真把谢君枫惹火了,他会不会被玩死床上还是一回事。
苏卿忽然伸手,用指尖拭去谢君枫眼尾的濡湿,白衣青年一见他肯摸自己了,眼尾的湿痕更重,握住苏卿的手,红唇小心吻在他的指尖上。
苏卿能感到指尖上的红唇在颤抖,怯生生地、讨好地吻着他。
好丢人啊。苏卿笑了笑。
真被吓哭了。
“就那么想要我?”苏卿指尖挑过他的侧脸,谢家妖孽的容貌当真称得上一声色如春晓。
“心动情深,可卿卿不要它。”谢君枫笑着说,眸中泛苦,“你不稀罕情深意切,我只能用其他东西留住你。”
苏卿感觉自己心里不太好受,像谁攥紧揉成一团,然后又抛弃践踏似的,哪怕他知道谢君枫的话夸张又假,明摆着在装哭。
谢君枫真是……肉麻死了,可怜死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腻腻歪歪、缠缠柔柔的男人,能撒娇会哄人,痴言软语惹人心动,不但缺爱变态,还能哭能说。
一手遮天、欺君罔世的谢家家主,居然像个敏感多思、脆弱无助的小姑娘。
苏卿轻啧出声:“你这么肉麻,谁教你的?”
谢君枫柔声道:“没人教七郎,娘亲死的早,家中长辈只整天强逼着让我留子嗣,七郎就把这些人杀干净了。我只是想着多说一点,你就愿意多看我一眼。”
苏卿凑前吻住他的唇:“那挺好,你直接断袖了,子嗣爱留不留。”
谢君枫破涕而笑,把他反搂进怀,脸依赖地埋进他的脖子里,泪嘀嗒进领口,闷声闷气:“卿卿,能不能别走?”
苏卿脖颈处的皮肉被他温凉的眼泪烫到了,他摸着谢君枫的头,跟哄孩子一样:“没说要走,七郎怎么闻着个苗头就开始装可怜?全是茶味。”
谢君枫抽噎两声,见这套对苏卿有用,提起的心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