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以后，即便有人盯着，做事也方便了许多。
首先是暗香和魏先生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来。
“你们最近都怎么样？被盯得紧么？”他们二人一到，高舒颜就赶紧问道。
魏先生看着暗香道，“姑娘先说吧。”
暗香也不含糊，点了点头，“其实咱们府上一直有人盯着，只是这回人手更多了，不光是我，这段时日，只要咱们府的人出门，都会跟着一个尾巴，”
说到这儿暗香忍不住念叨几句，
“也不知道他们哪儿来这么多闲人，咱们府上成日里进进出出多少人啊，也不嫌累！”
高舒颜轻笑，如果她是皇后，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宁可错杀一千，也决不能放过一个。
“不过那些人也都是肉头，看着没几个尽心的，奴婢只消大大方方的进咱们的铺子，他们就不再追查了。”
现在她手里的粮铺、绸庄、还有金店，都是日常可用的，尤其作为一个女子，进进出出这些店铺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小姐放心！奴婢还是刻意减少了过去的次数，有时候实在有事了，就以府里需要为名，让那些掌柜的到咱们府上来，他们就更没法子了。”
高门大户这些大主顾，掌柜的上门服务也很正常，更何况是首辅府邸，哪个敢怠慢？
高舒颜笑着嗔她，“都说了多少遍了，以后你们几个在我面前不用再称‘奴婢’，都是做了掌柜执掌一方的人，奴婢来奴婢去的，杀了威风。”
暗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后，“奴婢还不习惯。”
“哈哈哈哈！”
笑完了，魏文对暗香道，“暗香姑娘还是尽早适应吧，掌管一方生意，该有的气势也不能少，你可不要辜负小姐的一片苦心啊！”
暗香看着魏文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高舒颜笑，这一年以来，暗香跟着魏先生学了不少东西，魏先生现在俨然成了暗香心中的一面旗帜了，是除了她以外，暗香最佩服的人。
“兰儿那边怎么样？”
暗香回道，“她那边也都好，有虎子哥帮衬着她，一切顺利。”
高舒颜点了点头。
兰儿这小丫头也成长了不少，从一开始的不敢说话，到现在独当一面，孺子可教也。
她和哥哥搭配着，趁着还没下雪，这两日又不声不响地带着大家盖了十几间土块房子，攒了好些木柴。
就连魏先生都忍不住拍掌，说这又能多解决上百士兵的过冬问题。
“小姐强将手下无弱兵，在下实在佩服！佩服！”
她们三个的确很值得骄傲，高舒颜欣然接受了魏文的称赞，“她们三个从前都被困于内宅，就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竟还有这样的本事，”
“也是形势所迫，才开始让她们接触这些，不过现在看来，她们不比男子做得差，甚至要好得多。”
“可见女子若不是内宅需要，自己在外头放手去做也是能成就一番事业的。”
这一年来，她用心接触了各式各样的女子。
无脑如孙紫薇，不择手段如高望秋，聪慧大方如苏之画，阴险恶毒如淑慧，慈面黑心如魏皇后……
她们无疑例外地被困在高高的砖墙之中，连同自己的心一起，都被困在一个小小的四方天地之中。
现在想来，她们甚至不如疏影、暗香和兰儿活得洒脱自在。
她们三个也让高舒颜看到了这世间女子可以有不一样的活法。
“她们三个，尤其是暗香，以后免不了还有麻烦魏先生的时候，还望先生不要嫌烦。”
“小姐这是哪里话！”魏文连忙表明态度，“她们三位姑娘，包括在下，能遇见姑娘是不可言说的福气，尤其暗香姑娘又机敏好学，一点即通，在下很是愿意教她。”
听到魏先生这么直白地夸自己，暗香忍不住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高舒颜看着暗香脸上的两坨红晕，若有所思地低头喝了口茶。
她的姑娘们，是不是也快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魏先生，你那边如何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说起正事，魏文立刻就严肃起来，“东西当天夜里就让人送走了，八百里加急，沿路有换马的地方，二百多里的，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了。”
高舒颜皱眉道，“不知道能否赶在朝廷派去谈判的队伍之前赶到。”
说起这个，魏文也陷入了沉思。
这一点很重要。
朝廷，准确的说是魏党，他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在于云启南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皇后还是皇后。
即便是处于劣势，他们依旧能够站在正统的制高点上谴责云起衍。
即便是云起衍势如破竹、胜券在握，魏氏毕竟也是清流出身，他们会让那些迂腐的笔杆子对他口诛笔伐。
悠悠之口，可抵十万雄兵啊。
但只要这道圣旨在魏党之前到达，那么云起衍同他们谈的东西可就不一样了。
云起衍会居高临下地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天命所归，正统所继！
“小姐。”
“恩？魏先生有什么话要说？”
魏文满是担忧地看着她，“小姐可知，那东西一旦公布于众，您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暗香不明就里，但看着小姐和魏先生的脸色，她心里也紧张起来。
高舒颜想要拿起点心的手顿住了。
随后一阵苦笑，“先生何苦非要在这时提醒我，我还想着好好过两日舒心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