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殿下？
姜柚略一思索，又百无聊赖地把眼皮垂了下去，三个哥哥现在只有二哥在青丘，那回来的肯定就是大哥和三哥了。
她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对家人的了解，都是从藏经阁里的书卷和旁人的口中听说后总结出来的。
姜柚如今反应太过迟钝，看完三本书册整整花了一个月，真是令狐毛秃。
大哥九枝雪，天资卓越，天赋极高，清高出尘，克己禁欲，妖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听说已经外出游历近百年，也就在她出生时和她见过一面。
三哥沉舟她远远见过一次，而今已有八尾，是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鲜衣怒马，桀骜不驯，只是情商好像不怎么高的样子，曾有女妖向他掷花示爱，他当场拔剑要跟“偷袭”他的女妖单挑。
半晌，姜柚才“哈”地轻笑了一声，这个三哥真像个铁憨憨。
这时，于天际翱翔的苍鸾迎着劲风一个俯冲，掠过云层，速度极快地降落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平地上，待九枝雪和沉舟身手利落地跃下，才将漫天翎羽一收，缩小了身形。
姜柚也没回头，依旧安静地坐着，能听见两个侍女迎过去的声音。
“恭迎大殿下和三殿下回宫！”
沉舟脊背挺直，眉目俊朗，眼神桀骜而明亮，身材瘦削且修长，一身黑色长衫，袖口裤脚收紧，护手腿扎俱全，长发用银发扣束成了高马尾。
刚一落地，他就迫不及待地冲旁边的九枝雪朗声说道：“大哥，我先去看母后了，我给她带的这个礼物，她肯定很喜欢！”
姜柚默默在“铁憨憨”这个标签后面，又加了一个“妈宝狐”。
紧接着，一声“去吧”就随风掠到了她的耳边，音色绝佳，泠泠如振玉，累累似贯珠。
姜柚在心里“嚯”了一声，给素未谋面的大哥添了第一个标签——声音极好听。
正当她在不停转动脑子时，一颗覆盖着青蓝色羽毛的鸟头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绿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手里捏着的芝麻糕，然后给了她一个“快喂给本大爷”的眼神。
好家伙，这傻鸟还挺狂？
姜柚一言不发地和苍鸾对视着，虽然她说话迟钝，但感情都在眼神里，一路火花带闪电，惊得它扇了扇翅膀，不甘示弱地回瞪着。
沉舟匆匆离开后，九枝雪回身往灵石阶的方向看，一眼就捕捉到了一道瘦小的身影。
乌发披散，乖巧安静地侧着头，露出小半张白润的脸，和一旁的苍鸾对视着。
想着九枝雪还未见过长大后的姜柚，红衣侍女忙说道：“殿下，是小公主。”
一狐一鸟间的氛围越来越紧张，姜柚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它尖利的长喙，在心中认真思考着，如果它发起攻击的话，以自己现在的反应力，大概、也许、应该是躲不过去的。
她一边想，一边暗自活动着手指，力求在被啄的时候能顺利出手，拔下苍鸾引以为傲的翎羽，打个两败俱伤。
正当姜柚已经准备完全时，整个人突然被裹进了一件温热的大氅里，一只手从后面将她抱了起来。
蓄势待发间，反射弧“啪”地弹了出去，她一把伸出手，快准狠地揪住了来人的一撮长发。
九枝雪来得无声无息，脚下的苍鸾也被吓得羽毛一抖，发出了“嘎”一声粗嘎难听的叫声。
它一噎，羞愤地跑开了，都说苍鸾的鸣啼可响于九皋，遍泽天下，刚才那种难听的叫声，绝对不可能是它发出来的！嘤嘤嘤！
姜柚头顶的耳朵无意识地抖了抖，还紧紧地揪着九枝雪的长发，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
他穿着一身清华高贵的雪白锦袍，边角都细细地绣着精致的暗花，乌发玉冠，轮廓干净又分明，一张雨后山水般清冷的脸上，眉长而远，唇淡而薄。
鸦睫下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内眼角尖深邃，眼尾细而略弯，形状似桃花花瓣，却不露半分妖冶，只似水般清透无情。
姜柚在心里“哇”了一声，这大哥真是无愧于高岭之花的名声啊！
看这低垂着眉眼看她的模样，无悲无喜，简直像是一尊被供奉于寺庙里的神像在垂眼看人间。
九枝雪手比脑子快地把姜柚抱了起来，一时间也有些吃惊，只任由她扯着自己的头发，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多年未见的小妹。
上一次见时，还是在她的百日宴上，一别近百年，只听说她七窍不通，资质愚钝，一直没有修出第二条尾巴，于是他在游历时，也寻了不少的奇花异草送回宫中，不过都没有什么效果。
九枝雪看着怀中瘦小的一只，她眉心长了一点红红的朱砂小痣，金红的霞光筛过卷翘纤长的睫毛，落进了一双明莹的杏眼里，将乌黑的眼珠照得流光溢彩。
正是倒春寒的天气，却只穿了一件半旧的软青袍子，露在外的脖子和手腕又白又凉，像是凛冬的初雪一般。
九枝雪的表情没有变化，瞥了一眼红衣侍女后，不动声色地拉过大氅盖住了姜柚的脖子。
嚯？看来在这个家里，这大哥还挺贴心的，可以试试搞好关系。
兄妹俩对视了很久，姜柚这才迟钝地松开了拽着的头发。
决心和九枝雪搞好关系的姜柚朝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唤了一声：“哥……给。”
说着摊开另一只手掌，露出了捏得稀碎的芝麻糕，黑黑白白的碎末胡乱地蹭在了指缝间，一片狼藉。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姜柚：……嘶，大意了。
一旁侍女的嘴角抽了抽，本来见殿下主动来亲近小公主，她还挺震惊的，没想到这小公主是一如既往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