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双方默契地移开了视线，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眼前兄弟们还在揍何茂，拳拳到肉的声音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刻画出了暗巷中的暴力画面，明明打架斗殴对谢淩来说是家常便饭，他现在却莫名有些不舒服。
谢淩摸了一把扎手的寸头，开口阻止道：“行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几人都听话地停了下来，曹凯扭过头，不甘心地问道：“老大，就这么放过这孙子了？”
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何茂，谢淩懒洋洋地说道：“把他送到局子去。”
此话一出，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毕竟是混混，虽然整天嘴里喊着天不怕地不怕的，但面对警察还是发怵的。
听说要闹到警察面前，何茂挣扎着坐起来，咳出一口血，捂着肚子嘲讽道：“谢淩，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听说你昨天刚从局子里出来，怎么？又想进去了？别忘了这次聚众闹事你也有份。”
谢淩嗤笑一声，迈开长腿，走到他面前蹲下，抬手在他脸上重重地拍了几下。何茂被打得像猪头一样，一片青肿，这几巴掌打下来，痛得他面色更加狰狞了。
“聚众闹事？”谢淩锋薄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兄弟们这叫协助警方办案。”
他们混社会的不喜欢跟警察扯上关系，有了什么摩擦基本都是用暴力解决，可今天下午出门去买鸟笼的时候，谢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腿一拐，就去了一趟警察局。
这些年他没少因为打架斗殴进局子，前几天被污蔑非礼女同学的时候，还进去呆了两天，不过没调查出什么，昨天又把他放出来了，他和警局里的大多数警察都认识，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大家都知道，他虽然混，但是从不干那种龌龊事。
这还是谢淩第一次主动到局子来，不是因为闹事，而是报警，把和他相熟的警察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何茂，讥讽道：“现在你可不是什么无辜百姓，而是殴打他人至伤残的犯罪嫌疑人。”
帮警察抓罪犯嘛，罪犯非要动手反抗，他们也没办法。
这些专业词谢凌没少从警察嘴里听说，打了师出有名的一架，感觉还挺爽。
何茂一脸惊悚地看着他，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突然转性子了。
谢淩没再理他，转身对办事靠谱的张思华说道：“把跟他一起来那两个人也带上，一起送去，咱们这边也出三个人跟着就行了。”
张思华点点头，点了两个比较沉稳的兄弟跟着。
曹凯朝谢淩竖起了大拇指：“老大，不愧是你。”这一出别说何茂了，他们这些跟了他那么多年的兄弟都没想到。
谢淩摆了摆手，说道：“弄完了带兄弟们去迪厅放松一下，我请客。”
大家欢呼一声，连声说道：“谢谢老大！”
张思华一行人押着何茂三人走了，剩下的先进了迪厅占座，谢淩却没走，目光落在了墙头一直看热闹的姜柚身上，伸手唤道：“小家伙，过来。”
姜柚这才振翅飞下去，落到他手指上站着。
谢淩抬起手，抬到了一人一鸟差不多能平视的高度，巨好看的单眼皮在姜柚面前放大，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带了些不掩饰的打量。
“小家伙。”谢淩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凉薄又低沉：“你居然还会开门环？”
他温热的指尖在姜柚毛茸茸的头上摸了摸：“这么聪明，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成精了。”
姜柚：“……”这可不兴乱说，建国后不能随便成精的。
为了打消谢淩的疑虑，她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背道：“《静夜思》，唐，李白，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姜柚还没背完，巷子外就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吓老子一跳！什么鬼东西在说话！声音怎么这么难听？”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谢淩心道不好，就见小鹦鹉的头冠忽然炸开了，像是一朵浅粉色的花一样，气势十足，叭叭地说道：“令无恙乎？子未学礼乎？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没病吧你？没学过礼节？不懂礼貌赶紧狗带去。）
巷子外的两个人茫然地对视了一眼，这是在说什么呢？
“听懂了吗？”姜柚继续输出：“听懂了赶紧给我反思，没听懂还不赶紧滚回家去好好学习？”
两人还以为撞见了什么，吓得一个激灵，拔腿就跑。
听见跑远的脚步声，姜柚放下因为激动而抬起来的翅膀，回头跟一脸怀疑人生的谢淩大眼瞪小眼。
说实话，谢淩真的是惊了，这小鹦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灵性。
姜柚决定不装了，她矜持地站直了一些，理直气壮地问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聪明又有文化的鹦鹉吗？”
谢淩也没怀疑，他没养过鹦鹉，不过之前认识的一个老板养了一只，听说挺名贵的，还是外国品种，也是会说话会背诗，脾气还很拽，那老板却宝贝得不得了，觉得它是天底下最聪明的鹦鹉。
不过和眼前这个小家伙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这叭叭的小嘴，可比大部分人都会说，还懂那么多。
谢淩只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明明眼前的粉团子才是天底下最聪明的鹦鹉！
姜柚完全不知道，自己凭一己之力，拔高了谢淩心目中鹦鹉的智商水平。
他憋着笑，低声哄道：“这么聪明又有文化的小鹦鹉，真的是第一次见。”
很好，姜柚心里舒服了，觉得谢淩真的是太有眼光了，比刚才那两个没礼貌的有眼光多了。
谢淩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