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却是过来了。
他温和的询问使得她不太好意思拒绝--对于对她良善的人,她从来如此--即使那原因或许也是因为她更不好意思说出自己不进食的原因罢了。
她边低头吃了起来,心中却只是奇怪,奇怪这餐厅的经理怎似乎知道她的饥肠辘辘似的,还独独对她如此友好......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辛居上是这样想的,内心不由得一哂,她笑了一下,心里却有些熨烫起来了——算了算了,待会的事待会再说吧!虽然那待会也马上就来了……
辛居上正吃着,那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回来,莫名的生气——把其他桌上收了的本要倒进泔水桶的残羹一碟碟放到了她的面前——“这是给你吃的,这是给你吃的,这也是给你吃的……”。
男人边说着,边大动作地放着,似乎是自己背叛了他的那种痛苦怒火,引得所有人的瞩目——是以辛居上受不了了--她哭着跑了出去。
天色阴沉,风啸凄厉。
在刚要出公司门口灰暗的旋转门之前,隐隐就看见总裁的女助理和男助理在寒风中等候的身影,辛居上慌忙擦了下眼角的泪水,才走了出去。
刚出旋转门的时候,辛居上看了下手表,从她进去后都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了——现在都已经八点半了!
她很不好意思,可是又觉得现在才说不去的话,就又更不好意思了……
她正踌躇着,张迈兮就从她身后的旋转门里出来了——活像就在那里等她出来似的,吓她一跳!不过也幸好他没在辛居上之前出来,否则她肯定会更加惶恐不安的。
他们坐上车的时候,果真——“我们定的机票可能赶不上了”——女助理转头说了一句。
辛居上正想趁这个当口说出她的诉愿,张迈兮却点了下头,“去书店吧——机票改签——我要去买点书……你也可以吧?”。
最后一句张迈兮是转头对她这么说的,声音煞是温柔,辛居上只好又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安静如鸡。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温柔,和一切恰到好处的辅成,辛居上的神经不那么紧绷了起来。
一路沉默地看着车窗外的变幻景色,甚至也体会到一丝愉悦的心情,她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这一路上旅程的顺遂妥帖,不禁让辛居上私以为他张迈兮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对她这么温柔迁就的。
但她是不好意思这样问出口的,所以换了种方式。
“你为什么会对我那么……耐心?”,她这样问了一句。
这样问的很是没头没尾,辛居上原本没想会听到他的答案,张迈兮却出乎意料地回答了——“我以前喜欢你,但用错了方法,不过现在我……”。
“我们……以前见过?”,辛居上不禁疑惑。
“是……”,他犹豫了下,还是继续说了,“初中的时候……班上有同学找我借作业抄,我一向都是要了就给——只有你,我非得要你跑过来一题一题地教才肯给你……呵!很好笑吧?”。
他笑了下,神情却又很快收敛。
辛居上回忆了一下,似乎是想起来了。
顿了顿,她也笑了,只不过笑容有些苦涩,“其实你本可以不用那样的,那时候的我根本就不学习,因为……因为我……我……”。
“我知道的,你不用说”,张迈兮温和地笑了笑,不禁伸出一只手指虚按在她的唇上,制止了她吃力。
“我知道的……”,他的目光看着她,眼角带着笑意。
然后他们都沉默了。毕竟他们谁也没办法说出,她是因为父母是服刑人员而被禁止升学的的人——那是那天张迈兮在办公室外面听到的,所以那时她也才会那般,连作业都抄地,只是应付完那“该死”的法律规定的义务教育——急着寻找别的出路。
她也曾抱怨过命运的不公,不过后来想想,那也总比她一无所知地到最后才知道的好——都说是公平,其实人所谓的阶级,却是早已经是划分好了的。
辛居上无言。
因为她也不知道作什么反应好——毕竟他说的是曾经。
可曾经对她来说,记忆中的那片天空却是笼罩她一生的阴影,令她难以忘怀却又悉数尽忘了。
无言的离落中,张迈兮说出了她心里、脑海里最抗拒听到的那句话--“我们在一起吧!”。
辛居上的脑神经在听到这句话、反应过来的时候,立时就有了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但她只是抓紧身下手中的沙,垂下脸庞。
张迈兮见状也没有多言,只是依旧坐在她的身旁,静静地看着海浪翻滚,落日余晖洒照在他们的身上。
“现在我爱你......”,风中传来一个声音,辛居上却依旧沉默。
不过半晌,她还是开口了,声音沙哑,“那个是三代都要查的,没有办法的......我生的小孩也.......我不能再做恶了--我也害怕别人对我指指点点......”。
张迈兮侧身轻轻地拥住她,浅浅的呼吸萦绕在她耳边,“我都知道的”--所以我也没继续上学了,他闭上了眼,似乎泯灭了那无言的深沉。
“你知道?”。
“对啊,我知道--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他说。
当然,辛居上明显是不相信的,但她还是做出了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张迈兮却是轻笑了一声,“从你坐到我贡品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不过我这一辈子,却只有你知道我了……因为”,他转过头,伸手抚了下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他明媚地笑颜映着太阳初生的霞光,目光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