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说:“还是禀告殿下,让殿下拿主意吧……”
很快,方管事来到书房,将事情一五一十禀告顾衍。
紫檀木雕花长桌之后,顾衍正凝眸看着桌上的一幅小画。
画中鲜衣女子,飞于半空,分外努力抓向玉佩。
作画之人,画技高超,纵然只是一幅寥寥几笔勾成的小画,也能看出画中女子眉眼间的紧张、在意。
顾衍视线幽幽。
“既是她的意思,便随她去吧……”
他说。
“殿下?”
方管事眼睛不由瞪得老大。
是他听错了吧?
定是他听错了吧!!
殿下对王府的人员流动一向管理严苛。
别说是还未查明身份的可疑之人了,就连平日给王府送菜送水的货郎,殿下不也是隔三岔五就派人重新查清身份底细么?
怎么这次,殿下连问也不多问一句,就让那妇人入了王府?
顾衍清冽的眸光在方管事身上扫了一眼,语气里隐隐透出几分不耐烦。
“本王的话,你没听见?”
一个妇人而已,她既带了回来,留下便是。
若真有什么不对,他这王府里这么多人,自能护住他新婚妻子的周全,还能让那妇人翻了天了?不必如此紧张。
“不,不,是老奴多嘴了。”方管事赶紧摇头,躬身行礼,“老奴这就按王妃的意思,为那位娘子安排住所。”
“去吧。”
顾衍看着桌上小画,似想到什么,深邃的眼睛缩了缩,他说:“对了,去济世堂请个大夫,带去本王的鹿鸣轩候着。”
“殿下哪里不舒服么?”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话?”
画上女子本是白皙如玉的右手手腕上有着明显的红痕。
顾衍垂眸,暗了神色……
赏个花都能把自己弄伤了,真是不叫人省心。
不过,今日她既这般有心,一会儿她来找他说那娘子的事,是该让大夫为她检查一番。
顾衍好看的大手一翻,将那小画折起来,本想随手放在一边,停顿一刻后,他拿起一个小木匣子,将那小画仔细放了进去……
济世堂的大夫提着药箱,来得很快,但陆笙却始终没有过来的意思。
顾衍一向清冷的眼眸里,是甚少得见的淡然宁静。
他将方管事叫来,问陆笙回府之后都在忙什么。
“回殿下的话,王妃回来之后,直接将那秋娘子带回了芳菲苑的小厨房,让秋娘子按照之前的配方给如意做吃的呢。”方管事答说。
顾衍眸光暗沉。
如意。
又是那只猫……
她对那只猫是不是有些太过上心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紧,一下子,整个鹿鸣堂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
济世堂的大夫被顾衍身上散发出来的丝丝寒意骇得后背冒汗,他不断抬手擦着虚汗,那叫一个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这时,方管事让人送来茶水点心,济世堂的大夫赶忙端起杯子猛喝了几口暖茶,这才勉强压住心底害怕、畏惧的情绪。
芳菲苑里,陆笙浑然不知鹿鸣轩里的风暴。
王府下人将秋蝉的住处安排好后,她便亲自到厢房里检查一番,确认一应俱全后,她来到窗边,用木棍支起窗户,看了看外头的天空,撇撇嘴。
她叹气说:“早上的时候还是大晴天呢,现在怎么乌蒙蒙一片?这么多乌云,晚上肯定看不到月亮了。”
半棠眨眨眼:“王妃喜欢看月亮么?”
“是啊,”陆笙点头笑笑,“月亮清清亮亮可好看了,要不是今天满是乌云,不然二更初刻的时候到院子里看看月亮、看看星星,最开心了!”
秋蝉:“!”
这话陆笙虽是对着半棠说的,但她的余光却明显瞧见秋蝉闻声骤然神色一变。
陆笙浅浅勾唇,带着半棠回到芳菲苑。
“半棠,我累了,想睡了,不要打扰我哦,谁来也不能打扰我哦。”
“王妃,你回来之后还没去见过殿下——”
“吱呀——”
陆笙已经关上了门,半棠说的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从秋蝉口中弄清楚五年前的陆家惨案的真相。
父亲、母亲、兄长还有陆家其他人……
想着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一向在人前装得傻傻呆呆的她,眼底深处不知不觉间就蒙上了一团浓浓的雾气。
陆笙躺在床上,看着细细的纱幔,在心底慢慢数着时间,就等着二更初刻。
鹿鸣轩里。
济世堂的大夫因枯坐等候无聊,喝了五六盏茶,吃了两三盘点心,最后内急憋得满脸通红,还因害怕而不敢向顾衍开口。
要不是方管事来得及时,看出大夫神情古怪,让人带他出去松泛松泛,只怕这位济世堂的名医就要丢脸于人前了。
顾衍脸上原先的淡淡柔意,已是荡然无存。
他垂着眼眸,一脸冷漠。
“陆笙呢?”
方管事骇得猛咽了口唾沫,小声回说:“王妃……王妃说她有些累了,已经睡下了……”
“…………”
这个陆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