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舞跳的好,我总不能天天让她搁我院子里转圈吧,影响多不好。
要给我俩个哥哥做妾……身份啥的脱了贱籍也没沾过风尘,换个身份也不是不行,反正是个妾室,久居后院也无妨。
只是做妾的名额我已经留给思音了,我跟思音厮混了几年,是确确实实知道底细的,想想我爹的承受能力,暂且还是定一个好了。
我只是不想她再顶着与我相似的一张脸待在那种地方做那样的事,单纯的不想而已。
其实我不怎么愿带她回去,不说这些光是青楼买夜我爹就能打死我。
唉,她最好能……
“依依不管是公子也好,小姐也罢,是您赎了我,我就要用这辈子来报答您,当牛做马也要跟着您。”
额……是个知恩图报的主?这是要赖上我了?
“不必,我说了,不是我赎的你,是那位季公子。”
“可是依依的卖身契现在在公……小姐手里啊……”
公小姐什么鬼的……
“行行行,你早说要这个我给你带走就是。”我说着就掏那卖身契要给她。
然后她就哭出了声……
“你……”
我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哭什么啊,给你银两你自己去过你自己的小日子,找个你看的顺眼的人,自在的活一辈子,不好嘛。”
“依依受了公子……不……小姐的恩惠,依依不能不报,如果小姐不肯带我,我就以死谢之……”
我……我真是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我又不会哄,搞得跟我对不起她了似的。
她在台上可不是这个鬼样子,台上那个傲雪凌霜的女子呢?
啊?
我要知道她是这么个德性,送我我也不收啊!话说该不是刚才那季公子先领略了一番,觉着不对胃口扔给了我吧。
唉,算了,白捡得也没啥好说人家不道德的。
“行吧,你要非跟着我,我就收了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给我老实本分些,别做不该做的事,别说不该说的话。回头进了府,把你这身衣服换下来,以后你就到我院子里做个洗扫丫鬟吧,你可还愿意?”
“愿意愿意,小姐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依依颇是有些感激涕零。
唉,希望她是真的安分守己,别扯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我们家这俩哥哥皆是个感情上没开窍的,要是被爹发现是我带坏了他们,不知道又要怎么教训我了。
前些年,我带回来一个卖身葬父的,见她在路边跪着可怜,年纪不大,长得是我见犹怜。买了她回来做个端茶丫鬟,结果没过几天那丫头居然溜到我大哥的院儿里,趁我大哥醉酒拉拉扯扯起来……幸而那天我不知道发什么酒疯非要找我大哥切磋武艺,那家伙光膀子白花花的硬是把我酒给吓醒了……
噩梦噩梦……
连夜那丫头就被拖去卖人贩子了,我跟我大哥都被我爹打了一顿,俩人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中途还吵了一架,吵出火气来又打了一架,后来因为太累太饿才停了……
给我大哥吓得一酒鬼愣是一年没敢喝酒,院儿里下人清一色全换成了男丁,门口还派了阿文跟阿武轮流守夜,那段时间那俩兔崽子没少埋怨我……
后来我就不怎么敢往家里带人了,这路上见着啥可怜的都是赏个银子让她们走。
路上捡一野丫头就那么厉害,这个青楼里养出来的,也不知道啥心性……
“我从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琼娘从江南那边买过来的?”
“回小姐话,我幼时家贫,在路上几乎要饿死,琼娘心善,将我捡回,偶然见我有跳舞的天分,恰逢我师父——一个江南的舞娘,路过京城也说愿意带我回她们舞楼跳舞,我便跟着师父去江南住了几年,期间也游历了一些地方。如今我长大了,也是时候回来了,总不能叫我师父和琼娘这些年在我身上花费的银钱收不回来。”
“可……也不必,你可以还跟以前一样做个舞姬啊。”
就像思音一样。
“小姐,不怕您瞧不起,没人逼我,是我自己要卖的。我过厌了这种生活了。舞跳的再好又有什么用,我这样的人,不过是给人取乐的玩儿意儿。”
柳依依笑了,柔美中又透着几分坚韧,像风中不愿凋零的蔷薇。
“我今年已经十五了,躲又能躲到几时呢?这楼说到底也是个烟柳地,我命薄如浮萍,权贵却遍地都是得罪不起。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与其哪天被个不知道什么的人按着不明不白地丢了身子,不如我将自己摆出来,拿此好好地赚上一笔。”
“小姐你今日买了我,我还是干干净净的一个人,若是什么别的人,他若人好,我做个侍妾婢女也是好的,若他是个畜生不拿我当人我也认了。这是我的命,命不好也不能怨人,好歹也算报答了我师父和琼娘。”
她这一番话说的壮烈,倒又见到台上的她了。
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我与她一样的年纪,说些什么都显得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姐,到了。”金蝉下了车站车边正要扶我。
我拍过那丫头的手,一脚跳下了车:“别扶我了,去扶依依吧。”